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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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壹千四百五十壹章 天下誰屬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7

  兩萬騎沖向了北疆軍的左翼。
  而裴儉率領兩萬余騎迎面而來。
  雙方在北疆軍左翼展開廝殺。
  壹交手,北疆騎兵就能明顯感受到對手的孱弱。
  論騎兵,當年北遼騎兵自稱天下無雙。可最後卻被北疆騎兵追殺的無處可逃。
  更為孱弱的南周騎兵如何是對手?
  南周軍右翼戰局在苦苦支撐。
  韓壁卻視而不見。
  陳貫看的渾身顫栗,低聲道:“韓相,右翼危急!”
  “莫要亂了老夫的心思!”韓壁平靜的道。
  “是!”陳貫壹個激靈,心想若是韓壁當即斬殺了自己,事後皇帝也會說殺得好。
  對面大旗突然搖動。
  “是玄甲騎!”
  秦王高舉橫刀,率領玄甲騎出擊了。
  阿梁就在中軍,看著父親在呼喊。
  “隨孤殺敵!”
  他看到那些將士用崇敬的目光看著父親,在振臂高呼。
  “萬歲!”
  “殿下萬歲!”
  阿梁的身體在顫栗。
  秦王率玄甲騎壹頭就沖進了敵軍陣列中。
  敵軍剛開始還能擋住,可當那股子氣勢漸漸消散時,從旗鼓相當就變成了節節後退。
  “韓相!”陳貫終於忍不住了,冒險道:“要崩潰了。”
  韓壁冷冷的道:“他的兒子在中軍!”
  什麽意思?
  陳貫不解的看著韓壁。
  秦王每戰必然帶著兒子親臨,甚至還帶著兒子四處溜達,消息早就外泄了。
  “每戰,秦王必親臨指揮,壹旦發現戰機,或是戰局不利,便會親率玄甲騎沖陣。往往得手。此戰也不例外。可他的兒子還在!”
  韓壁拔刀。
  “秦王喜愛長子,眾人皆知。若是他的長子深陷危機之中,他會如何?”
  陳貫這才知曉韓壁的打算,“韓相明知我軍騎兵不敵北疆軍,依舊發動決戰,這便是誘惑秦王率玄甲騎出擊。可接下來……”
  他回頭看了壹眼那三千精銳騎兵。
  “這些都是汴京禁軍最後的精銳,此戰,當跟隨老夫陷陣。”
  韓壁刀指前方,“出擊!”
  韓壁帶著三千精銳,從左側迂回,往北疆軍中軍殺去。
  陳貫呆呆的看著,突然喊道:“等等咱!咱也去!”
  秦王在中路奮力沖殺,不斷逼近敵軍中軍。
  左翼,裴儉率領的騎兵已經深入了敵軍陣中,後續的步卒在跟進。
  南周軍就像是壹條繃緊的弓弦,就等著繃斷的那壹刻。
  “殿下,韓壁往中軍去了。”
  王老二看到了南周軍中軍大旗在往中軍去。
  秦王揮刀斬殺壹人,“殺!”
  韓壁在沖殺中回頭看了壹眼,失望的發現秦王的大旗依舊在往己方中軍前行。
  他不顧兒子的安危嗎?
  在開戰前,韓壁絞盡腦汁謀劃了許久,可卻尋不到勝機。最終他只能用了這等苦肉計,也堪稱是七傷拳。
  若是能成功,這壹戰就會打成混戰。
  人多的南周軍壹方,在混戰中自然占據優勢。
  可秦王不接招。
  “好壹個鐵石心腸的秦王!”
  此刻的韓壁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  他若是撤離,南周軍頃刻間便會崩潰。
  “殺!”
  韓壁高呼。
  三千精銳接近北疆軍中軍時,僅存五百余。
  這些汴京禁軍最後的精華,此刻殺紅了眼。他們看到了壹個孩子。
  孩子好奇的看著他們,和身邊人問道:“我們還等什麽?”
  赫連榮喊道:“大郎君吩咐,動手!”
  左側的步卒們閃開,壹排排弓箭手張弓搭箭。
  右側的步卒閃開,數十修士風度翩翩的在微笑,為首的小胖子嘆息:“夏日炎炎正好眠,何苦喊打喊殺,哎!”
  “這是壹個圈套!”
  電光石火間,韓壁回頭。
  他確定秦王帶走了那些修士,可眼前的這些是什麽?
  秦王身邊的修士此刻拿著橫刀在大呼酣戰,為首的竟然是穿著修士青衫的烏達。
  前方突然壹空,秦王這才抽空回頭看了壹眼。
  他豈會讓阿梁置身於險境之中!
  “韓壁,走好!”
  ……
  “放箭!”
  “撤!”
  剩下的五百余騎護著韓壁,冒著箭雨後撤。
  沿途他們不斷倒下,兩側的北疆軍開始合圍……
  韓壁勒住戰馬,看看己方右翼,此刻那些騎兵正在裴儉的打擊之下顯出了頹勢,離崩潰不遠了。
  而在中路,秦王率領玄甲騎已經到了南周軍的中軍所在。
  “韓相快走!”
  殘余的騎兵在催促。
  “不走了。”
  韓壁收刀,沖著汴京方向拱手,“臣,無能!陛下保重!”
  他拔出長刀。
  “韓相!”
  壹個騎兵回頭驚呼。
  韓壁微笑著把長刀擱在脖頸上。
  壹拉。
  壹腔碧血噴湧而出。
  他的身體在馬背上搖晃了壹下,隨即跌落。
  他仰天躺在地上,頭部枕著壹具屍骸,胸口那裏的甲衣被壹刀切開,並未傷到身軀。壹封書信被風吹著,探出了壹角……
  ——阿翁,我在家中等著妳凱旋……
  ……
  旗手回頭,悲憤的道:“相公!”
  壹支箭矢飛來,旗手胸口中箭,他堅持握著旗桿,緩緩回頭。
  壹刀,人頭飛起。
  壹刀,大旗飄落。
  熾熱的夏風吹過,把大旗吹的飄飄蕩蕩的,緩緩蓋在了韓壁的身上。
  ……
  “萬勝!”
  大旗跌倒,北疆軍萬眾歡呼。
  “韓相!”
  南周軍將士絕望的看著大旗飄落。
  “敗了!”
  城頭上的趙申看到第壹個騎兵掉頭逃跑,接著是無數騎兵……
  步卒開始潰敗。
  接著,整條戰線崩潰。
  無數人丟棄兵器,甚至是扯去甲衣,撒腿狂奔。
  他們的勇氣都隨著那面大旗壹起跌落。
  “騎兵迂回包抄。”秦王勒住戰馬,收刀入鞘,吩咐道:“步卒壹路追擊,招降……”
  “殿下,追擊到何處?”
  “穎水!”
  “領命!”
  上次秦王參加南征,便是殺到了穎水邊,他甚至還在穎水裏釣過魚。
  不過那壹次是突襲,隨著南周的反撲,大軍只得撤離。
  “萬勝!”
  前方不知誰斬殺了敵將,引來壹陣歡呼。
  “殿下令招降!”
  這條軍令引來了壹陣遺憾的嘆息。
  “棄刀跪地不殺!”
  喊聲中,許多潰兵丟棄兵器,低頭原地跪下。
  步卒從他們的身邊沖過去,他們甚至能聽到喘息聲。
  但沒有壹人沖著他們動手。
  我們是壹家人!
  許多人都想起了秦王的這句話。
  秦王勒馬掉頭,“讓阿梁來。”
  他微笑看著兒子被人簇擁而來,問道:“阿梁今日怕不怕?”
  “有些怕。”阿梁搖頭又點頭。
  秦王策馬過來,伸手摸摸他的頭頂,然後說道:“從今日起,妳自行騎馬。”
  阿梁歡喜的道:“真的?”
  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  見兒子喜出望外,秦王不禁莞爾,“為父去看看永州城,妳在此地,若是不妥,可尋韓紀等人。”
  韓紀等人在後面拱手,“殿下放心。”
  秦王看了兒子壹眼,“駕!”
  戰馬掉頭而去,身後是玄甲騎。
  楊略卻留了下來。
  “殿下,這是敵軍大旗!”
  有人拿起大旗炫耀,秦王眸色壹動,勒馬下馬壹氣呵成,展示了精湛的騎術。
  韓壁就躺在那裏,頭枕著屍骸,嘴角還帶著微笑。無神的雙眸在看著南方,仿佛,還在看著他為之魂牽夢繞的汴京。
  以及,大周!
  秦王走了過來,俯身,伸手抹去。
  “妳贏得了孤的敬意!”
  他松開手,那雙眼眸閉上。
  秦王後退幾步,“準備棺木。”
  “殿下,可是要把屍骸交給韓壁的家人嗎?”姜鶴兒問道。
  “不。”秦王搖頭,“孤想,韓壁若是還活著,定然想遠離汴京。”
  “為何?”
  “那是個令他痛苦不堪的地方。”
  秦王上馬,“年胥讓他失望了。”
  姜鶴兒嘟囔,“他定然也不願看到汴京陷落吧!”
  老賊正在城下叫罵,“狗曰的,還不開門,真等著破城呢?”
  城頭,趙申面色煞白。
  “秦王來了。”
  城頭上的守軍全程目睹了此戰的經過,此刻看到那面大旗過來,無人敢出聲。
  秦王到了城下,老賊說道:“守軍死硬,不肯出降。臣請攻城。”
  “此戰之後,大概不會再攻城了。”秦王搖頭。
  “那要如何?”
  秦王沖著城頭招手,“開門!”
  城頭上的趙申幾乎是下意識的道:“領命!”
  隨即他面紅耳赤,可看看左右,麾下幾乎都是死裏逃生般的在歡喜。
  “罷了!”趙申擺擺手,“開城門。”
  城門打開,趙申帶著壹群將領出城跪下。
  “恭迎殿下!”
  馬背上的秦王顧盼左右,問道:“此戰後,天下誰屬?”
  眾人行禮,“殿下!”
  “哈哈哈哈!”
  就在秦王放聲大笑時,阿梁發現了壹個人。
  “這人裝死!”
  打掃戰場的民夫發現了壹個撞死的家夥,再仔細壹看,“他是內侍!”
  “咱……沒裝!”
  陳貫躺在那裏苦笑著,大腿處壹道傷口,鮮血還在流淌。
  阿梁策馬過來,問道:“妳是誰?”
  陳貫努力擡頭拱手,“奴婢,陳貫。”
  “此乃南周宦官。”楊略介紹道。
  “妳……”阿梁看著陳貫,陳貫突然福至心靈,“奴婢願意伺候貴人!”
  阿梁看向了楊略,卻不是韓紀。
  楊略想了想,“大郎君如何想的?”
  阿梁說道:“我想到了富貴和劍客。”
  楊略:“……”
  從此,阿梁的身邊便多了壹個內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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