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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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百三十五章 狗子,禍根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5

  楊玄出了赫連燕家。
  王花進了書房收拾,見自家娘子面色緋紅,眼波流轉,竟像是……
  可衣裳大多還算是整齊。
  “娘子……”
  畢竟是乳娘,王花開口就沒什麽忌諱,“郎君還是沒動娘子?”
  赫連燕摸摸微熱的臉頰,“說這些作甚?”
  王花嘆息,“娘子這等年紀,別人家的孩子都能走了。再說了,娘子這般美艷,在奴的眼中,便是貴妃也做得。”
  赫連燕心中壹跳,“別胡說!”
  “是。”王花換個方向,語重心長的道:“其實,女人追男人,簡單。”
  “哦!”赫連燕心不在焉。
  “就壹個字!”
  王花伸出食指,“壓!”
  ……
  還沒到家,楊玄就被節度使府的人請去了。
  “那位可汗壹直在哭,司馬勸了幾句沒用,就讓下官來請國公。”
  節度使府,辛無忌跪在楊玄的值房門外哭。
  這特娘的,怎地像是送別呢?
  楊玄惱火,上去就是壹腳。
  辛無忌順勢壹個翻滾,見是楊玄來了,趕緊重新跪下。
  “見過主人。”
  楊玄在他撲過來之前避開,“好好說話。”
  “是!”
  赫連喜……辛無忌起身,竟然有些沒能抱到大腿的悻悻然。
  “為何來了?”
  楊玄問的輕描淡寫,可辛無忌卻惶然跪下,“聽聞主人想征伐內州,小人集結部族中的勇士,想為主人效力。可卻未曾等到調遣之令。小人惶然,擔心自己何處開罪了主人,徹夜難眠。”
  他擡頭。
  兩黑眼圈!
  兩眼泡!
  而且,嘴唇上火泡不少,鼻子上有個紅彤彤的包。
  上火了,貨真價實的。
  這人……
  “難道我還非妳不可?嗯!”楊玄輕哼壹聲。
  辛無忌哽咽,“小人不敢,小人只是擔心不能為主人效力,被主人冷落……”
  楊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  “別哭!”
  “是!”
  辛無忌抽噎了幾下。
  “妳忠心可嘉!”
  艹!
  我怎麽用上了這等口吻?
  像是帝王!
  楊玄覺得有些不自在。
  他不經意看了看。
  林飛豹壹臉欣慰,仿佛是在說:郎君早就該如此了。
  烏達壓根就沒發現他語氣的變化。
  姜鶴兒……這小鶴兒神遊物外,不知在琢磨什麽吃的玩的。
  不能飄!
  楊玄暗自告誡自己。
  “多謝主人。”
  辛無忌渾身壹松,壹下就癱坐下去。
  往常楊玄攻伐壹地,多半會拉上辛無忌這條狗子。
  可此次他卻只帶了敢死營和北疆軍,擱下了鎮南部。
  辛無忌,慌了!
  剛開始,他覺得是不是主人看不上鎮南部的實力。
  這個倒也無礙,大不了繼續做狗子就是,聽從安排,壹切都不用擔心。
  可人啊!
  都有上進心不是。
  辛無忌曾是大遼將領,也曾獨鎮壹方。
  後來即便是做了楊國公的狗子,可也是鎮南部的可汗。
  這樣的人,自然不是鹹魚。
  擁有上進心是件好事兒,但這人啊!就怕自己嚇自己。
  辛無忌猜測主人看不上鎮南部這點兒實力,上進心就遭遇了打擊。
  有所求,心就亂了。
  心中壹亂,接著就開始胡思亂想。
  會不是主人覺著我不夠忠心,故而寧可用那些俘虜組成的敢死營,也不肯用我鎮南部的狗子……不,是勇士。
  人類壹思考,神靈就發笑。
  辛無忌開始了自己的琢磨之旅……
  主人覺著我不夠忠心!
  主人覺著我野心勃勃!
  主人覺著我該死……
  他焦慮不安,夜不能寐。
  他甚至想過謀反。
  但只是想想結果就放棄了。
  如今楊國公的威望在那片草原上堪稱是如日中天,牧人們高唱著贊頌楊國公的歌,感謝他給草原帶來了長久的和平。
  鎮南部掌控草原,每年僅靠著收取的好處,就能活的比以往滋潤許多。
  這樣的日子,誰敢破壞……
  辛無忌覺得自己開口說謀反,估摸著除去心腹之外,就只有傻子才會跟著自己。
  謀反不行。
  那就跑路!
  可跑哪去?
  北遼那邊壹旦擒獲他,吊死就是輕的。弄不好能弄個桿子把他插進去,學楊國公來個豎桿子。
  造反不敢!
  逃跑不能!
  剩下壹條路,來請罪。
  於是,楊玄就看到了眼前的壹幕。
  “潭州可有異動?”
  楊玄問道。
  辛無忌下意識的道:“並無。”
  他不知道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壹道……
  所謂養寇自重,若是辛無忌想玩這壹招,必然會誇大潭州軍對草原的襲擾。
  可林駿都帶著主力去了內州,留守的將領沒楊國公那等膽略,敢用三千騎兵玩空城計,逼走了林駿。
  所以,若是辛無忌說潭州軍咄咄逼人,頻繁襲擾。
  那麽,他就該去死了。
  養狗不易,如今陳州和潭州之間的那片草原已經成了北疆不可或缺的寶地。
  每年那片草原出產的戰馬,不斷擴大著北疆騎兵。
  每年那片草原出產的牛羊,讓北疆軍民能吃上肉食。
  強大的騎兵能抵禦外敵,更是進攻的利器。
  肉食能強壯北疆軍民的身體……野蠻其身體,文明其精神!
  楊玄覺得這話說的極好。
  有人曾建言用自己人去控制草原,楊玄想了想,就拒絕了。
  用自己人去控制草原固然好,可弊端也不少。
  其壹,放牧的牧人更習慣和草原人打交道,壹旦換上北疆人,隔閡油然而生。
  隔閡不可怕,楊玄有法子能抹平。
  但那需要時間。
  可現在他缺的就是時間。
  其次,用自己人去掌控草原,鎮南部的人馬怎麽辦?
  放牧?用不著他們。
  加入北疆軍,劉擎能第壹個蹦起來摸他的額頭。
  北疆軍體系森嚴,不比南疆。
  南疆據聞現在異族將士的數目越來越多。
  但北疆沒有這個傳統。
  哪怕是悍不畏死的敢死營立下諸多功勛,依舊不能擁有北疆軍的編制。
  為鎮南部破例,不值當。
  如此,鎮南部就成了壹個大麻煩,丟在哪裏都不放心。
  “我對妳的忠心深信不疑!”
  楊玄壹句話,讓辛無忌潸然淚下,“是,小人願為主人效死!”
  “回去後,好生為我看著那片草原。”
  “是。”
  “希望多年後,能在北疆武將的名冊中看到妳的名字。”
  辛無忌被這句話打動了,淚水模糊了雙眼。
  “是。”
  “去吧!對了,這大老遠趕來,不吃頓飯不像話,烏達!”
  “主人!”
  和辛無忌比起來,烏達就像是個憨憨。
  “去家中,令廚子好生準備些酒菜送來。”
  辛無忌感激零涕,任何人看到他的神色,都會確信壹件事兒。
  若是此刻楊國公指著前方,令他壹路沖過去。
  那麽,哪怕前方是墻壁,辛無忌也會毫不猶豫的壹頭撞上去!
  養狗子也是壹門學問,威嚴第壹,施恩第二。
  鎮南部畢竟有壹支在那片草原上無敵的大軍,雖說比不上北疆軍精銳,可必要時也是壹支可觀的預備隊啊!
  楊玄敲打安撫了狗子,回到家,就見吳珞盈盈站在庭院中,背著個包袱。
  吳珞福身,“見過郎君。”
  “這是要走了?”
  “是。”吳珞說道:“剛拜別了娘子。”
  她行禮,“多謝郎君的照拂,奴,這便去了。”
  楊玄點頭,“回去好生過日子。”
  吳珞走了。
  楊玄問道:“老二呢?”
  有人去問,回來說:“前院的人說,二哥去了牢中。”
  “那個女人?”
  楊玄琢磨了壹下,“讓娘子也關註些。”
  當他看到怡娘站在屋檐下,雙手攏在袖口中,壹臉平靜時,就覺得自己多慮了。
  “怡娘,老二和那個女人如何?”
  怡娘說道:“老二看來頗為喜歡那個縣主。”
  “那個縣主對老二如何?”
  怡娘說道:“老二看得上她,是她的福分!”
  果然,我白擔心了!
  楊玄回身,“阿梁!”
  怡娘說道:“先前寧掌教來了家中,說是帶阿梁去玄學。”
  “去作甚?”
  “和神靈說說話。”
  ……
  楊家出了兩個護衛,壹輛馬車,載著吳珞出了桃縣縣城。
  天空中的雪花稀稀拉拉的,車夫嘟囔,“來場大雪也好啊!”
  吳珞看著陰霾的天空,心情卻極為雀躍,以至於開口問道:“為何?”
  車夫有些受寵若驚,“小人喜飲酒,可府中交代,開車不喝酒,喝酒不開車……大雪壹下,府中的人就少出門。如此,小人就能歇息數日,也能暢飲壹番。”
  吳珞掀開車簾,把車簾卷到了上面掛著,微笑看著原野。
  原野看著灰蒙蒙的,但吳珞卻覺得生機勃勃。
  原來,心情的好壞,和環境沒關系呀!
  境由心造!
  她突然領悟了這個道理。
  然後吐吐舌頭。
  心情好的不行啊!
  噠噠噠!
  數騎從側面超了上來。
  馬背上的騎士側身看了壹眼。
  那眼神,突然變得貪婪起來。
  “滾!”
  隨行的護衛喝道。
  騎士這才註意有護衛,仔細壹看護衛的打扮,惶然道:“小人該死!”
  豪強們也有護衛,但護衛的刀不同,是從市面上采買的。
  而楊家護衛的刀,卻是貨真價實的制式橫刀。
  騎士的眼力不錯,請罪後趕緊跑了。
  這個插曲並未讓吳珞壞了心情。
  馬車壹路緩緩而行,直至壹條小河。
  河對面有個村子,吳二順壹家子就在村裏居住。
  吳珞的心壹下就緊了起來。
  壹種近鄉情怯的感覺,讓她放下了車簾。
  可沒多久,她又忍不住揭開了車簾。
  正好看到吳二順背著個背簍,大步流星的往村子裏去。
  “阿耶!”
  吳二順腳步壹滯,笑道:“老夫這是耳聾了吧!怎地聽到了珞兒的聲音。”
  “阿耶!”
  吳二順緩緩回身,就看到了吳珞。
  吳珞喊道:“停下!停下!”
  “籲!”
  車夫勒住馬兒,吳珞自己就跳了下來。
  “珞兒!”
  馬車,護衛,這是成了國公的女人?吳二順眼中多了壹抹喜色,“怎地回來了?”
  吳珞回身拿了包袱,對車夫和護衛福身,“多謝壹路相送。”
  車夫笑道:“如此也好,那我等就回去了。”
  馬車和護衛回去了,吳珞才說了緣由。
  “什麽?歸家?”
  “是啊!”
  吳珞換下的道:“以後我就能孝敬您和阿娘了!”
  吳二順壹言不發,直至到了家中。
  母親陳氏見她回來歡喜不已,阿弟吳達更是蹦了起來。
  “阿姐回來了!”
  唯有吳二順黑著臉,蹲在邊上嘆息。
  “阿耶,妳這是……可是家中有難處?我正好帶了些錢財回來。”吳珞很是貼心,楊玄見了定然會說女兒果然是耶娘的小棉襖。
  “家中不缺錢。”
  日子雖說比不了當年,可吃穿是不愁的。
  “那阿耶為何嘆息?”吳珞問道。
  吳二順再度嘆息,“妳回來後想如何度日?”
  這個吳珞早就想好了,很是憧憬的道:“沒事我在家中幫阿娘做事,閑暇出門四處走走。”
  “在家中壹直呆著不出門,可願意?”吳二順問道。
  吳珞搖頭,“那和在楊家壹般,形同坐牢。”
  “哎!”
  吳二順嘆息的情真意切,“為父還以為妳成了國公的女人……別癟嘴,為父如今覺著這等日子挺好,沒想著靠著兒女求榮。為父就擔心,妳這壹回來,妳阿弟怕是什麽事都做不得了!”
  “阿耶為何這般想?”
  “妳長的這般……除去親人,哪個男人見了不動心?這村裏的男人知曉來了個美人,興許壹時半會能忍住,可這男人啊!就是禍根。壹旦妳出門,為父就得擔心妳此去再無消息,懂了嗎?”
  “以前我在家中也曾出門……”吳珞突然壹怔。
  “那時候咱們家有護衛,能護著妳!”吳二順嘆息,“故而為父問妳,可願從此在家中不出門。妳,願意嗎?”
  吳珞搖搖頭。
  “回去吧!”
  吳二順苦笑,“為父和妳阿娘想妳,妳阿弟也思念妳,可珞兒啊!怪就怪妳耶娘把妳生的太美。哎!回去吧!”
  陳氏抹了壹把淚,“阿娘也想和妳朝夕相處,可……人心險惡啊!”
  吳珞想到了路上碰到的騎士,那回首壹瞬,眼神從驚艷到貪婪,不過是壹瞬而已。
  “老吳,說是妳家來親戚了?還是個美人!”
  “讓我等看看,是何等絕色……”
  吳二順看著女兒,最後壹次嘆息,“兒啊!”
  ……
  早上醒來,楊玄決定今日歇息。
  “去告知司馬,就說……我偶感風寒。”
  出征回來也得放幾天假才行啊!
  楊國公自己給自己放了假,於是心安理得的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  “阿耶!”
  “起床了!”
  昨日被寧雅韻帶去玄學玩了半日的阿梁,在外面叫嚷。
  什麽和神靈對話,不過是讓阿梁旁聽了壹會兒玄學內部的課程罷了。
  這便想把我兒子勾搭進玄學?
  老寧,妳想多了!
  楊玄說道:“起了!”
  起床,吃了遲到的早飯,楊玄準備帶著兒子出門轉轉。
  “郎君。”
  門外,言笑說道:“有人請見。”
  “哦!”
  阿梁想去扯父親的頭發,楊玄把他的手擋住。
  室內光線微微壹暗,門外多了個人。
  福身。
  開口。
  “吳珞,見過郎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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