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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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壹千三百九十五章 出名了,秦王的怒火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7

  李玄在等長安運送糧草到位。
  王老二率領遊騎在掃蕩松州、尚州壹線的敵軍斥候,務必讓敵軍猜測不到北疆軍的攻擊方向。
  “老二呢?”
  王老二連續出擊數日,李玄心疼他,便令他歇息壹日。
  大清早李玄弄了壹鍋大雜燴,羊骨頭是從半夜便開始熬煮的,都熬成了乳白色。他隨即弄了面疙瘩湯,加上羊肉片,醬料,最後撒壹把蔥花,香味盡數被激發出來。
  姜鶴兒在流口水,拿著碗等著老板分配早飯。
  可老板卻要等著王老二。
  按理王老二早就該迫不及待的來蹭飯了,可面疙瘩湯都煮濃稠了,人呢?
  烏達狂吞口水去打探,回來說道:“說是二哥天沒亮就出門了。”
  “去看看。”
  李玄把勺子壹丟,拍拍手出去了。
  我是吃呢!
  還是跟著去?
  小秘書心疼的看著疙瘩湯,只能選擇跟隨。
  “殿下,二哥興許是出去吃呢!”姜鶴兒不舍的道。
  “老二的性子,若是沒有大事,早飯必然會來蹭孤的。”
  多年來都是這樣,某壹日人沒來,李玄就有些擔心。
  此刻街上行人稀少,問了巡街的軍士後,李玄等人轉進了壹個巷子裏。
  順著走進去,看著兩側破敗的屋子,以及散發出來的木材腐朽的味道,姜鶴兒不禁皺皺鼻子。
  王老二來這裏作甚?
  走到壹個宅子之前,就聽到壹陣嘰嘰喳喳的聲音。
  “好吃!”
  “我就說好吃吧!”
  前面是孩子的聲音,後面是王老二得意的聲音。
  “二哥,妳給咱們吃的,妳呢?妳會窮的。”
  這是個小女娃的聲音。
  “我有錢!”王老二拍著胸脯,“我有許多錢!”
  大多是從老子這裏掙去的!
  秦王黑著臉,但很是好奇王老二來這裏作甚。
  他走到門口,裏面是壹個破舊的院子,三間茅草屋也垮塌了大半,十余孩子正蹲在臺階下吃著幹餅子。
  王老二就蹲在邊上,笑嘻嘻的看著他們。
  “有人!”
  這些孩子頗為警覺的帶著食物往屋裏跑,壹邊跑壹邊喊,“二哥進來。”
  王老二見是李玄,撓頭道:“殿下怎麽來了?”
  “這些孩子是怎麽回事?”李玄問道。
  那些孩子進屋後,見王老二沒跟著進來,便試探著出來。
  還講義氣。
  再看看孩子們身上破破爛爛的衣裳,臟汙的臉蛋和亂糟糟的頭發,李玄知曉,這多半是乞丐。
  “他們都是孤兒。”王老二回身招手,“來,這是給我錢的殿下。”
  十余孩子出來行禮。
  最大的壹個男孩問道:“可是秦王殿下嗎?”
  李玄點頭,問道:“妳等為何淪為乞丐?”
  男孩說道:“咱們都是孤兒。”
  “家人呢?”李玄問道。
  “咱們的家人……”男孩低頭,“都死了。”
  “如何死的?”李玄記得洪州之戰不算慘烈。
  “戰死。”
  男孩低頭,有淚水滴落。
  他哽咽道:“那些異族人本想殺了咱們,可後來有人說……說留著我等做乞丐,不許其他人接濟,讓天下人看看,和大王作對的下場。”
  姜鶴兒見秦王的臉色突然鐵青,心中壹震,問道:“那妳等的阿娘呢?”
  男孩蹲下嚎啕大哭,“阿娘被抓走了,他們說……是做了營妓。”
  “畜生!”姜鶴兒眼睛都紅了。
  李玄深吸壹口氣,“孤說過,這不只是平叛,更是壹場復仇之戰。”
  王老二眼巴巴的道:“殿下,沒人管他們呢!”
  “孤管!”
  李玄回身,似乎是不忍看著那些孤兒,“劉擎等人還在路上,令人去長安告知曹穎,在我北疆軍掌控之地設立養濟院,收養無人照顧的孤老。”
  “是。”
  “我不去!”
  壹個女孩子喊道,看著有些倔。
  李玄回身,微笑道:“妳的阿耶是為大唐而死,自然不必去。令長安收錄各地戰死將士無人照顧的孩子,集中照拂,讀書,練武,壹切從優。”
  他轉身往外走,姜鶴兒問道:“那這叫做什麽?”
  “鷹營!”
  ……
  包冬住在距離州廨不遠的地方,這是心腹才有的待遇,方便秦王隨時召見。
  昨日他琢磨輿論的事兒,半夜才睡,故而起晚了。
  出了住所,包冬四處尋摸吃的。
  “還是王老二好啊!”
  包冬有些羨慕能去秦王那裏蹭飯的王老二。
  雖說他和秦王曾是同窗,可時至今日,二人之間更多是主從關系。
  “馎饦嘍!”
  “胡餅,張家胡餅,洪州老字號。”
  “趙家炊餅,羊肉炊餅。”
  街道兩側頗為熱鬧,吃早飯的人也不少。
  包冬吸吸鼻子,想從香味中尋摸到自己喜歡的壹家。
  這時左側炊餅店的夥計揭開蒸籠,頓時熱氣蒸騰,壹股子羊肉和面香混合的味道就竄了出來。
  口舌生津啊!
  包冬咽下口水,走過去問道:“多少錢壹個?”
  夥計擡頭,剛微笑,笑容就凝固住了。
  他在看著包冬的身後。
  壹股勁風呼嘯而來。
  包冬可以避開,但前方的夥計和客人卻在發呆。
  他壹旦避開,這二人必死無疑。
  瞬息,他拔出長劍,反手背在背上。
  呯!
  壹股巨力襲來,包冬順勢往前壹沖,把夥計和客人推了進去,接著反身壹個倒翻身。
  身後,壹個看似農人般的男子手中握著壹把鍘刀,旋風般的沖了過來。
  艹!
  竟然是鍘刀!
  難怪這般重!
  包冬覺得咽喉那裏有腥味,知曉是出血了。
  “殺!”
  男子飛身而起,鍘刀當頭落下。
  “長夜漫漫無心睡,為誰坐困方寸間!”
  包冬輕聲吟誦,有惆悵之意。隨即手中長劍刺出,速度不快,恍若壹個惆悵萬千的女子在揮舞長袖,又恍若江南的春雨般的,如絲如縷……
  長劍搭在了鍘刀側面,隨著鍘刀落下。
  鍘刀越來越慢,男子不敢置信的看著包冬,怒吼壹聲,猛地發力。
  鍘刀驟然壹重,加速往包冬的肩頭而來。
  “這是何苦?”
  包冬嘆息,眼中有傷感之意,隨即長劍在鍘刀側面壹點,人就輕飄飄的飛掠而起。
  “殺!”
  男子大吼壹聲,鍘刀往右側而去。
  嗚!
  雄渾的破空聲中,包冬的長劍卻到了男子的後腦。
  輕輕壹點。
  男子咆哮壹聲,丟棄鍘刀,重重的撲倒。
  包冬落地,身後看熱鬧的壹個女子突然扔掉手中的提籃,手中拿著壹柄短劍,身形閃動,到了包冬背後。
  “小心!”有人喊道。
  “拿下!”
  正好回來的李玄見到這壹幕,大怒。
  楊略沒動,林飛豹拔刀飛掠而來。
  包冬只需逃就是了,最多兩息林飛豹就能趕到。
  “壹夜春雨壹夜愁,望斷南風!”
  包冬嘆息,身體旋轉,女子從他的身側沖過去。
  長劍側轉,劍脊重重的拍在女子的脊背上。
  噗!
  女子開口吐出壹口血,隨即撲倒。
  包冬持劍站在長街之上,目光轉動,見再無人出手,便捂嘴幹咳兩聲,灑脫納劍入鞘。
  李玄身後的侍衛趕到,把兩個刺客控制住。
  “拷問。”
  李玄很是惱火,問道:“可有大礙?”
  “噗!”
  包冬張嘴吐了壹口血。
  這是……
  眾人擔心,包冬抹去嘴角的血跡,笑道:“上火了半月,這口血吐出來,舒服多了。”
  回到州廨,錦衣衛的人接手了兩個刺客,捷隆信誓旦旦的道:“最多半個時辰。”
  結果壹刻鐘後就出了結果。
  “是石逆的人。”
  捷隆稟告道。
  “為何刺殺包冬?”
  李玄親臨拷打現場,由此可見對包冬的重視。
  “殿下越發會施恩了。”楊略在後面欣慰的道。
  “這些乃是帝王之術,也不知殿下從何學來的。”林飛豹說道。
  “帝王之術也是帝王自己領悟而來。”
  “妳是說,這些都是殿下自己領悟到的?”
  李玄最大的短板便是出身。
  他在元州農戶家庭長大,開始種地,後來狩獵,並無名師教導。
  “殿下天縱之才。”楊略眼中多了欣慰之意,大有看著自家孩子出彩的得意。
  再度拷打了壹會兒,女刺客交代了。
  她看著包冬說道:“是賀先生的安排。”
  “賀尊?”韓紀對李玄說道:“此人乃是石逆的心腹謀士。”
  “他原先乃是張楚茂的幕僚。”赫連燕補上了這個。
  “為何?”李玄問道。
  女刺客喘息著,“此次皇帝赦免了大王,大王頗為歡喜,賀先生安排我等散播消息,可沒想到卻被人先行壹步。且那謠言竟然無懈可擊,無從反擊,大王惱怒,得知背後操控之人乃是包冬,當即飛書令我等刺殺此人。”
  包冬站在那裏,突然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自己。
  “妳出名了。”
  晚些,他見到了隨軍的玄學教授。
  “出名了?”
  “沒錯,知曉現在外面叫妳什麽嗎?”
  “不知。”
  “謠王!”
  ……
  謠王壹臉誠懇的道:“可我說的每壹句都是真話啊!”
  ……
  此次跟隨李玄出征的寧雅韻大多時間在遊玩。
  每到壹處,他必然會去尋找當地的古跡。
  得知包冬遇刺,他回來查問。
  騙人的最高境界便是連自己都信了。
  李玄感慨著包冬傳謠的天賦。
  “包冬壞了石逆的大事,惱羞成怒之下,石逆便令人刺殺,對了,包冬的劍法進步不小。”李玄順手拿走了寧雅韻手中的書卷,打開壹看,竟然是經文。
  “老夫在城中古跡中尋到的。”寧雅韻很是欣慰的道:“這麽說,包冬出名了?”
  “出名了。”
  當街遇刺,眾目睽睽之下,包冬壹邊吟誦著纏綿的詩句,壹邊灑脫揮劍出手,令在場的人印象深刻。
  此刻的洪州城中,最出名的自然是秦王殿下,其次便是包冬。
  且包冬的名氣會順著這件事兒,傳遍敵我雙方。
  “老夫去尋他。”
  “作甚?”
  “騙人!”
  ……
  下午,長安的糧草就位。
  “半途曾遇到叛軍的密諜想縱火,可隨行的民夫警覺,大喊壹聲有女人,隨即眾人壹擁而上……”
  押送糧草的官員口沫橫飛的說著此事。
  “女人?”
  裴儉不解。
  江存中挑眉,“這些民夫壹出門便是壹兩個月,看著蒼蠅都是母的。聽聞有女人,比聽聞有錢跑的還快。”
  裴儉為人端正,聞言蹙眉道:“正經些。”
  江存中搖頭,“妳這性子,難怪和咱們廝混不了。”
  裴儉說道:“那最好。”
  江存中,“……”
  氣氛突然壹緊,二人趕緊站好。
  “松州與尚州乃是當下的分界線,拿下兩州,便恢復了石逆謀反前的態勢,石逆不能忍。如此,下了松州與尚州,石逆想不動都難。”
  韓紀沖著秦王行禮,“這便是殿下的剖析。”
  “松州與尚州之後,還有個黃州,知曉孤為何不提黃州嗎?”秦王問道。
  壹股怒火在升騰。
  群臣束手而立。
  秦王起身。
  “大唐立國數百年,被異族屠城,黃州第壹!”
  “這個第壹,打了誰的臉?有人說是打了偽帝的臉,可在孤看來,這是打了孤的臉!”
  秦王壹腳踹翻案幾,“黃州屠城後,沒有人在乎,在那些肉食者的眼中,百姓死了也就死了。”
  “可孤在乎!”
  秦王咆哮,“黃州,那是孤的恥辱!拿下松州尚州,決戰黃州!”
  “臣等,願為殿下效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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