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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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零二章 鴉雀無聲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3

  周遵的女婿?
  皇帝看了楊松成壹眼。
  眼中多了壹抹了然。
  看來,國丈和周遵之間的矛盾不小,以至於周遵把女婿都帶上了。
  上陣翁婿兵,倒也不錯。
  楊玄……皇帝想了想,昨日的對話浮現腦海。
  此次出使北遼,若非那個年輕人,梁靖等人定然會無功而返。
  機敏。
  果敢!
  而且還和貴妃兄妹有交情,哪怕故意想撇清,依舊撇不清。
  如此,朕再加壹把火!
  想到這裏,皇帝開口,“可是陳州刺史楊玄?”
  周遵點頭,“是。”
  皇帝下場了。
  楊松成看了周遵壹眼。
  周遵漠然。
  我是周氏的話事人,不是妳楊松成的附庸。
  有事兒說,別弄這等敲打的手段……當老夫是妳的下屬嗎?
  皇帝笑道:“那個年輕人此行北遼頗為出色,朕很是喜歡。”
  嘖!
  羅才覺得空氣中彌漫著火焰,而皇帝在不斷添加柴火。
  他毫不猶豫的起身,“陛下,冬季不便出兵,臣以為,可先調集糧草輜重,緩緩斟酌。”
  老羅想勸架。
  楊松成看了周遵壹眼,“周侍郎以為如何?”
  他也不想敲打周遵,可最近收攏的消息不大好,下面的那些家族有些不滿,覺得最近壹兩年大夥兒的日子越發的差了。
  這些人就差指著楊松成的鼻子問:妳這個領路人是如何帶的路,都特麽走岔道了。
  在這個時候,他該做的是兩手準備。
  壹手帶著大夥兒重新走上康莊大道。
  壹手是敲打小團體中不聽話的家族。
  周遵微笑,“老夫倒也無所謂。”
  難題拋給了楊松成。
  楊松成深吸壹口氣。
  皇帝壹直在看著他,突然說道:“那個年輕人還在長安,來人,召他入宮。”
  羅才嘆息壹聲,坐下不語。
  皇帝要看熱鬧,他也沒轍。
  那個年輕人還是卷入了這個大漩渦中,也不知是福是禍。
  楊松成坐下。
  鄭琦看了他壹眼。
  楊松成微微搖頭,示意此事妥當。
  大部分人都認為南周不堪壹擊,若非有北遼牽制,大唐早已滅了南周。
  所以,當周遵說楊玄不贊同這種速勝論時,在楊松成等人看來,這便是年輕人在丈人面前討好的話,嘩眾取寵。
  所謂,語不驚人死不休,便是這個意思。
  但,這是國事!
  周遵在他的逼迫下把楊玄拉了進來,由此可見無謀。壹旦楊玄失措……必然仕途會黯淡。
  年輕人,在下面多打磨些年頭也不是壞事!
  至於周遵。
  楊松成看了他壹眼,知曉此人事後必然會羞惱。
  不可撕破臉皮,如此,晚些老夫還得要出面緩和氣氛。
  下衙後,請了周遵飲酒,推心置腹壹番,如此,面子裏子都給足了。
  至於楊玄。
  那個年輕人總是和貴妃兄妹糾纏不清,兩度幫助他們兄妹度過難關。
  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意,都該出手壓制,殺雞……儆猴!
  楊玄正在家中整理周寧的醫書,把她念叨了許久的那些東西打包,準備大朝會後帶回去。
  隨後就被內侍帶走了。
  “中貴人。”出門楊玄就開始套近乎。
  內侍淡淡的道:“許多事,不要打聽。”
  “呵呵!我不打聽。”楊玄笑道:“最近天氣不錯呀!”
  “還行。”
  漫天陰霾,哪來的還行?
  楊玄笑道:“中貴人穿的單薄了些,這雖說身子強健,可也得保重壹番,好為陛下效力。”
  壹錠銀子悄無聲息的滑了過去。
  袖口準確的接住了銀子。
  “國丈與周侍郎爭鋒,涉及征伐南周之事,周侍郎提及了妳。”
  “多謝。”
  老丈人這是怎麽滴,竟然和楊松成對上了。
  直至大殿外,楊玄看了裏面壹眼。
  很肅穆,映襯的禦座上的皇帝格外威嚴。
  楊玄不知怎地,就想到了皇帝的新衣那篇文章。
  “跟咱來。”
  進了大殿,楊玄行禮,瞥了老丈人壹眼。
  周遵神色如常。
  韓石頭代表皇帝說道:“先前商議攻伐南周之事,周侍郎說妳曾提及不可輕敵,陛下召妳來,妳可仔細說了。”
  小郎君果然儀態從容。
  韓石頭威嚴的說完,看了楊玄壹眼,心中那股子歡喜都要溢滿出來了。
  楊玄壹聽是這個,就看了楊松成壹眼。
  看來,楊松成是贊同速勝論的。
  楊玄說道:“臣在出使南周之前,也曾抱著大唐能壹戰擊潰南周的念頭。可臣壹直在疑惑……若是南周壹戰可滅,這些年他們是如何度過的?”
  “只是大唐仁慈罷了!”有人拍了皇帝壹記彩虹屁。
  這話大夥兒都愛聽。
  君臣都有些醺醺然。
  楊玄幹咳壹聲,“臣想問,此戰可是以南疆軍為主?”
  楊松成點頭,“自該如此。”
  大唐兩大軍事集團,北疆軍要戒備北遼,不可能大規模南下。所以,唯有南疆軍。
  子泰問這個作甚?
  周遵微微蹙眉。
  老夫是不是……急切了些?
  他有些後悔。
  楊玄拱手,緩緩看著眾人。
  “南疆叛軍乃是南周壹手支持,還派出將領操練。從爆發以來兩年有余了吧?南疆軍可曾剿滅叛賊?”
  咦!
  周遵捏住胡須,心中壹喜。
  楊玄看著楊松成,“敢問國丈,無法自產兵器甲衣,沒有名將指揮的烏合之眾,南疆軍兩年余尚且無法剿滅,那麽,面對南周這個龐然大物,誰敢說壹戰而勝?誰敢說……可輕松取勝?”
  周遵幹咳壹聲,“這話,老夫覺得倒是有些道理。”
  楊松成淡淡的道:“叛軍盤踞山中,如何能壹戰而滅?若是叛軍膽敢與我大軍正面廝殺,此刻早已成了飛煙。”
  “哎!他這還帶火化的啊!”朱雀說道。
  楊玄覺得大唐輕視南周太久了。
  若非他看過另壹個世界的大宋歷史,還真覺得南周不堪壹擊。
  在另壹個世界,遼國覺得大宋孱弱,自己壹棍子就能敲死。
  隨後遼國沒了。
  金國覺得大宋就是個廢材,自己能輕松取勝。
  金國,沒了。
  看似孱弱的大宋,熬死了不可壹世的遼國,熬死了不可壹世的金國,差點熬死了蒙古……
  南周和大宋的情況極其相像,大唐想速勝,只會碰壹鼻子灰。
  “臣曾出使南周,經歷過廝殺,葉城的守軍士氣不足是事實,但當幾次擋住反賊的攻擊後,他們在迅速成熟。”
  都是人,憑什麽別人就會永遠弱雞?
  “臣親自出手指揮葉城守軍,臣敢斷言,若是在某種情況下,南周將士會蛻變。而亡國的威脅便是其中之壹。”
  鄭琦知曉自己該站出來了。
  “南周以文制武,軍無戰心,士無鬥誌。”
  “下官在南周時,親眼看到南周將士慷慨赴死,並無絲毫畏懼。”
  鄭琦再度說道:“鏡臺密諜曾來報,南周軍隊操練平庸。”
  楊玄說道:“所謂的操練平庸,說的是沒有精氣神罷了。壹旦開戰,幾戰之後,再平庸的軍士也會變成老卒。”
  鄭琦明顯招架不住了。
  周遵看了女婿壹眼,心想,人說壹個女婿半個兒,如今翁婿並肩在朝堂沖殺,竟然如此的默契。
  更讓他歡喜的是,女婿站在朝堂之上侃侃而談,從容之極。面對六部尚書之壹的鄭琦,竟然隱隱占據了上風。
  當初這個女婿,真是沒看錯啊!
  “誰能證明?”
  楊松成開口,“楊使君壹番話,老夫聽著怎地都是臆測,這樣不好,那樣不妥,那麽,妳拿什麽來證明?”
  鄭琦嘆道:“是啊!說,誰都會說,可此乃國戰,不是辯駁!這讓老夫想到了國子監。”
  “哈哈哈哈!”
  殿內響起了壹陣揶揄的輕笑。
  那群把自己關在國子監中的玄門子弟啊!
  他們最喜辯駁,隨便弄個題目就能爭執許久。
  若非當年武帝伸手,怕是早就滅了吧!
  咦!
  有人想到了壹件事兒。
  “楊使君……好像出自於國子監吧?”
  眾人不禁莞爾。
  楊松成微微頷首。
  國子監的風評啊……楊玄心中苦笑,“當然有證明。”
  “誰?”鄭琦盯著楊玄問道。
  “下官曾領左武衛三百騎護送廣陵王去就封,路上發生了些周折,下官帶著三百騎殺入洛羅國,直至洛羅國都……”
  楊玄看著楊松成,“這便是證明。”
  楊松成笑了笑,“陛下,臣請召左武衛相關將領前來問話。”
  皇帝點頭,“可!”
  廣陵王之事屬於皇室禁忌話題,他被楊玄擒回來後,此事就被壓下了。
  鄭琦笑道:“楊使君在北疆數年,對南疆如何看?”
  此戰要以南疆軍為主,楊玄堅持認為不可輕敵,就有輕視南疆軍之意。
  這個挑撥很給力,周遵淡淡的道:“壹個北疆刺史,提及南周戰事,這是臣子的本分,至於南疆如何,那是南疆文武該說的事。”
  壹巴掌,這個問題被抽了回去。
  朝堂之上,有些沈默。
  “陛下,左武衛校尉羅冰來了。”
  這是羅冰第壹次進入朝堂,頭也不敢擡,拘束的就像是個小媳婦。
  “羅冰。”鄭琦開口,“前次陳州楊使君帶著妳等護送廣陵王就封,這壹路,那三百騎如何?”
  羅冰說道:“剛開始下官自視甚高。”
  鄭琦看了楊松成壹眼。
  “廣陵王遠遁之後,楊使君帶著我等壹路追擊,進入洛羅國內。”
  “第壹戰遭遇了蠻族壹個小部族,三百騎信心十足,卻被擊潰……”
  這是來自於底層的真實反饋。
  三百騎竟然不敵蠻族的壹個小部族嗎?
  重臣們神色沈凝。
  “幸而楊使君帶的護衛得力,擊潰了蠻族。”
  楊玄微笑。
  “隨後楊使君說,左武衛這般下去,和看門狗並無二致,於是開始操練我等。”
  看門狗!
  這個稱呼君臣都聽到過,但沒人在意。
  府兵制糜爛後,他們也沒法在意。
  “就這麽壹路操練到了洛羅國都,與洛羅皇帝的禁衛演武比試。”
  楊松成和鄭琦相對壹視。
  羅冰擡頭,“楊使君親授戰法。是日,洛羅禁衛精銳四百列陣,臣忐忑不安,發誓要誓死捍衛大唐尊嚴,可壹戰……”
  到了此刻,回想到當時的心情,羅冰依舊有些夢幻般的感覺。他看了楊玄壹眼,“我等壹戰擊潰洛羅精銳。”
  他深吸壹口氣,“歸來後,我部在左武衛操演,冠絕壹時。”
  曾經的草雞,看門狗,在經過楊玄的操練後,從不敵洛羅蠻族小部落,到擊潰洛羅精銳,這個變化堪稱是脫胎換骨。
  大唐的看門狗能在楊玄的操練下變成精銳,那麽,南周的那些將士,會不會在大戰中浴火重生?
  誰敢說不會?!
  楊玄看到了皇帝眼中的壹抹滿意,整件事兒都了然於胸。
  今日楊松成率先敲打周遵,舉薦他隨軍出征。
  周遵出人預料的發動反擊,反對當下占據主流思潮的對南周速勝論。
  ——南疆有楊松成的女婿,有他的外孫。南周孱弱是公認的事實,若是他說此戰艱難,那便是打他女婿和外孫的臉。
  所以,楊松成是最堅定的速勝論支持者。
  這壹巴掌打的有些狠,於是楊松成反擊。
  周遵沒二話,把女婿推了出來。
  對於楊玄而言,朝堂有些陌生,但並不妨礙他從許多渠道得知,此刻的朝堂之上,黨爭是壓倒壹切的主要矛盾。
  楊松成為首的世家門閥,皇帝為首的帝黨,加之偏向皇帝的左相等人,形成了壹個均勢。
  這些年來,他們早已習慣了遇到事兒不是論對錯,而是看是否有利於自己。
  沒有人去琢磨具體事務,沒有人在乎那些漸漸湧動的暗流,以至於長安諸衛成了看門狗,流民越來越多……
  對南周開戰這等大事兒,這些人依舊按照慣例為自己撈好處。
  楊松成的女婿外孫在南疆,所以想撈取最大的好處。
  可他最大的問題是,依舊按照往日的行事手法去揣度此事,琢磨此事。
  但,往日是黨爭,是文事。
  這是武事。
  真以為武事就那麽簡單。
  真以為武事就是坐在廟堂裏運籌帷幄,決勝於千裏之外?
  那是名將!
  在沙場廝殺大半生的名將才敢如此說。
  妳等壹群沒見過戰陣的人,也敢如此?
  那麽。
  今日就讓我來狠抽壹把妳等的老臉!
  鴉雀無聲中,楊玄拱手,“臣,告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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