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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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四十壹章 人呢?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3

  楊玄失眠了。
  向來睡眠很好的他,莫名其妙的滿腦子都是擔憂。
  老二第壹次領軍哨探,會不會遇到強敵?
  那個棒槌會不會遇到敵軍就沒頭沒腦的砍殺?
  會不會……
  哎!
  還沒做爹,但楊玄就已經能幻想自己以後的日子了。
  壹堆兒女漸漸長大,隨後各自出去闖蕩,他這個老父親整日擔憂……
  “這日子……不怎麽有趣啊!”
  既然睡不著,幹脆起身出去吹吹風。
  夜風送爽,楊玄看到了老賊。
  “睡不著?”
  老賊點頭,“閉上眼就想著老二,哎!老嘍!”
  “咳咳!”
  邊上有人幹咳,楊玄和老賊擡眸看去。
  屠裳緩緩走了出來。
  “睡不著?”老賊幸災樂禍的問道。
  “沒法睡。”
  楊玄笑道:“坐坐吧!”
  三人坐在星空下,心情漸漸放空。
  “屠公的孫兒可聰慧?”
  “聰慧,而且孝順,就是貪玩。”
  “孩子不貪玩就不是孩子!”
  “郎君小時候可是貪玩?”
  “漫山遍野的跑,玩野了。”
  “哦!那倒是和老夫的孫兒差不多。”
  “屠公,妳這話老夫怎地覺著是在占郎君的便宜呢?”
  ……
  林子裏,大風刮過枝葉,發出的聲音讓人心煩意亂。
  “就像是鬼哭狼嚎!”值夜人縮縮脖頸。
  林子的外面,王老二帶著麾下摸了過來。
  壹個軍士指指前方的大樹上面,暗示樹上有人。
  王老二悄然摸了過去,從後面壹看,就像是壹條大蛇在緩緩向樹下蜿蜒爬行。
  我在想什麽呢?
  生出這個想法的軍士楞了壹下。
  卻不知這便是王家的獨門秘技之壹的蛇形術,專門用於潛行,對方難以發現。
  樹上的暗哨正在打瞌睡。
  頭壹點壹點的。
  他猛地醒來,看看四周沒啥動靜,就裹緊羊皮,嘟囔道:“還有半個時辰換人,可這尿脹的不行。”
  在樹上撒最方便,但動靜不小。暗哨就往下爬,準備下去撒尿。
  爬到壹半時,暗哨的腳順著樹幹往下滑,突然被擋住了。
  咦!
  他記得這裏沒有枝丫,該是光溜溜的,這是什麽?
  他低頭往下看。
  壹個黑影抓著樹幹,沖著他笑了笑。
  暗哨肝膽欲裂,剛想尖叫,黑影撲了上來,壹把捏住了他的咽喉,壹用力。
  哢!
  暗哨雙眸失去了神彩。
  王老二把他掛在樹枝上,自己滑下去。
  “準備放火!”
  王老二興高采烈的拿出了壹罐子火油。
  也就是這麽壹罐子,原先是準備用於生火做飯,現在卻被用於殺人。
  “行不行?”有人持懷疑態度,“這些樹怕是燒不起來吧?”
  王老二說道:“林子裏好些草,地上還有好些往年的落葉,還有枯枝……興許能吧!試試又不會死人。”
  “也是。”
  壹罐子火油順著風向澆了壹條線。
  “哎!準備!”壹個軍士準備點火。
  “且等等。”王老二叫住了他。
  “幹啥?”
  “這等好玩的事,自然是我來!”
  這是廝殺啊!
  眾人滿頭黑線。
  但眼前這位是使君大人的心頭肉,惹不起。
  王老二吹燃了火折子,俯身點燃。
  呼!
  火頭壹起,風就來了。
  “快跑!”
  王老二就像是小時候把鄰家的煙囪堵了之後壹樣,擔心被大人發現挨打,興高采烈的逃跑。
  兩三千敵軍,雖然他渴望人頭,可卻不想把小命葬送在此地。
  眾人轉身狂奔。
  呼!
  風仿佛感知了火焰的到來,越刮越大。
  林子裏,有人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,看到火焰,竟然不是尖叫,而是楞住了,“誰點的火?”
  火焰洶湧卷來,此人揉揉眼睛,感知到了熱浪,起身尖叫道:“起火了!”
  大部分人都醒來了。
  “起火了!”
  “快逃啊!”
  信越氣急敗壞的道:“誰生的火?回頭殺了!”
  可眼下逃命要緊啊!
  大夥兒向著火焰的反方向跑去。
  可這是林子,不是大道,加之黑夜中難以看清前方,不時有人撞樹或是被絆倒,亂作壹團。
  “火來了!”
  有人回頭喊道,隨即火焰卷來,把他卷了進去。
  “啊!”
  尖叫聲很短促,眾人回頭,就看到壹個人在火焰中舞動,隨後腳步蹣跚的往前走了幾步,轟然倒下。
  草泥馬!
  這火跑的比人還快!
  “救命!”
  有人摔倒了,伸手去拉同伴的腳,拉倒同伴後,連滾帶爬的站起來,隨即二人都被火焰卷了進去。
  就如同溺水者纏抱施救人壹樣,許多時候,人類在遭遇絕境時,拉住同類是本能。
  換句話,要死也得拉個墊背的。
  信越有修為,所以跑的最快。
  但即便是如此,他也摔了好幾次,撞了無數次。
  王老二帶著麾下回到了後方,上馬後,眾人回頭。
  “我滴神啊!”
  風在呼嘯,卷著火焰不斷在擴張。
  此刻,整個林子看著就像是壹個大火球。
  遠處,正坐在草地上閑聊的楊玄三人也看到了這個異象。
  “這天邊怎地變紅了?”老賊眨巴著眼睛,看了楊玄壹眼。
  屠裳問道:“妳可是想到了什麽?”
  老賊說道:“當初盜墓時,老夫曾見到壹篇墓誌銘,說……半夜天空火紅,能見火鳳凰點頭……”
  屠裳覺得有些無稽,“墓是誰的?”
  “壹個皇子。”
  “火鳳凰向皇子點頭……他還是皇子!”屠裳對所謂的皇族沒有半分好感,不管是南周還是大唐。
  老賊再度看了楊玄壹眼,“那事說的不是皇子。”
  “那是誰?”
  “皇子的阿耶,皇帝!”
  “小玄子,這是祥瑞啊!”朱雀炸了,“火鳳凰向妳點頭,這是大吉之兆,快些叫人去弄幾條魚,寫幾張紙條塞進魚肚子中……大唐興,子泰王。”
  楊玄眼皮子跳了幾下,決定回頭就關機。
  ……
  王老二也有些驚訝,“這能燒死多少人?”
  “大功啊!”
  “不過咱們人少,敵軍逃出來怕是會惱羞成怒,兵法雲,哀兵必勝,咱們還是快跑吧!”
  王老二問道:“妳懂兵法?”
  軍士點頭,“我聽老賊說的。”
  王老二松了壹口氣,“老賊的話要反過來聽,來,跟著我,咱們去看看。”
  眾人策馬從側面繞了過去,偶爾風向變化,吹出來的熱浪讓戰馬不安的嘶鳴著。
  信越沖出了林子,隨後陸陸續續的逃出來數百人。
  “還有呢?”信越問道。
  眾人默然。
  每個人都灰頭土臉的,還有不少人被火燒傷,此刻正在慘嚎。
  信越的頭發被火焰燎的翹了起來,看著就像是頭上頂著個雞冠。
  “三千鐵騎,壹箭未發,壹個唐軍也沒殺,也未曾搶到壹文錢,就這麽……沒了!”壹個將領跪下嚎哭,“回去如何給可汗交代啊!”
  臨行前,章茁有過交代,讓他們此行務必要壓住基波部壹頭。
  眾人都看著信越,若是和基波部在壹起紮營,哪來這些屁事?
  信越心亂如麻,感受到了怨氣後,知曉自己必須要自救。
  “有人夜裏生火,引發了火災!”信越的怒吼在夜空中回蕩著,“他雖說死了,可必須要讓他的家人付出代價……要……”
  “什麽聲音?”有人側耳傾聽。
  馬蹄聲漸漸清晰。
  “哎!這裏好像有些人還活著!”
  火焰背景下,百余騎沖了過來。
  為首的年輕人兩眼放光,“我的人頭!”
  ……
  清晨。
  占碧醒來後,也不管別的,先修煉。
  修煉如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。每個大成就者,無不是大毅力者。
  修煉完畢,洗漱,接著吃早飯。
  幾個將領聚在他的身邊,壹邊吃著簡單的早飯,壹邊譏諷著馭虎部。
  “都消停些。”占碧幾口吃了剩下的食物,起身道:“楊玄所部要經過前方的河流,按照約定,咱們從右側攻擊。”
  吃了早飯,全軍集結。
  占碧告誡道:“昨日遊騎敗了,今日不可再讓馭虎部占據上風,告訴勇士們,要奮勇廝殺!”
  有人說道:“若是馭虎部旁觀呢?”
  占碧淡淡的道:“章茁會弄死信越!”
  有人解釋,“皇叔在看著,兩部暗中在較勁,這等時候信越若是敢坐觀,不等皇叔動手,章茁就能弄死他!”
  隨即出發。
  行不遠,就看到壹條河流在前方蜿蜒流淌。
  不用別的地方的標準來衡量的話,這便是草原上的大河,足有五步寬。
  “下去試試!”
  有人下河測試了壹下。
  “水深到了腰部。”
  水深到了腰部,正好徒步渡河。
  但在這等時候,人馬過河會很慢,壹旦遭遇突襲,很容易崩潰。
  “好地方!”占碧贊道:“待楊狗的人馬半渡時,兩翼壹起夾擊,他定然措手不及。”
  身邊的將領也喜上眉梢,“占碧,為何不能殺楊狗?”
  占碧坐下,清風從河面吹來,不禁感到心曠神怡,“當然能殺,不過皇叔不許殺罷了。”
  “娘的,他管的也太寬了些!”
  手下有些不滿。
  占碧幽幽的道:“殺了楊狗,北疆這邊定然會報復,皇叔出不出兵?”
  “那就出兵,壹並滅了他們。”
  “蠢啊!皇叔若是兵敗呢?”
  眾人面面相覷。
  有人試探道:“他若是兵敗,咱們難道……要順勢謀反?”
  “三大部這些年為何發展緩慢,不是因為我們的緣故,而是因為我們兩頭被圍住了,沒有新的牧場……”
  占碧嘆息,“陳州那邊不是牧場,潭州過去……好壹塊地方。”
  “是啊!那地方我去過,牧草肥美。”
  “可惜不是咱們的地盤。”
  占碧深吸壹口氣,“北遼從未把咱們當做是自己人,皇叔把咱們當做是狗,不餵食,還勒索咱們。妳們說說,若是有了機會,咱們該如何回報北遼?”
  眾人默然,但眼神炯炯。
  占碧輕聲道:“自然是要刀槍相向,燒殺搶掠!”
  對於三大部而言,發展才是硬道理。
  但南邊是陳州,北面是潭州,就留下了中間壹塊地方給他們生存。
  活著沒問題,但說發展就有些扯淡了。
  歷任可汗都在盯著陳州,敢於盯著潭州的都是好漢。
  如今大唐衰微,三大部自然要靠攏北遼,靠攏皇叔。
  但若是大唐強盛呢?
  這個念頭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閃過,隨即消散。
  但有人卻問道:“占碧,妳說大唐可能再度崛起?”
  “不能!”
  “為何?”
  “妳去看看史書,但凡露出頹勢的國度,有誰能再度崛起?”
  “這是為何呢?”
  “我也不知。”占碧笑道:“想來是爛透了吧!”
  有人憧憬的道:“此戰若是能生擒了楊狗……”
  占碧冷笑,“楊狗乃是咱們的大敵,若是能生擒他,無需殺人,只需閹割了他。”
  “好主意,如此既能敷衍了皇叔,又能讓楊狗成為閹人,哈哈哈哈!”
  眾人壹陣大笑。
  “差不多了。”占碧說道:“準備伏擊。”
  兩千余騎後撤。
  “派人去左翼告知信越,此戰要快。”
  使者去後,遠方也出現了黑影。
  “楊狗來了!”
  占碧平靜的道:“靜默。”
  眾人安靜了下來。
  “有條河!”
  斥候回轉。
  “多深?”
  “就到腰部。”
  楊玄瞇眼看著對面。
  老賊拿出了小本子和炭筆。
  衛王也在等著他的決斷。
  李晗嘀咕,“這等局面該如何用兵?”
  楊玄吩咐道:“善水者帶著繩子先過河,把繩子釘在對面,後續扶著繩子過河,小心戰馬。”
  數十人帶著繩子開始渡河。
  楊玄看看左右。
  “屠公!”
  他神色平靜,但隱隱有些凜然之意。
  屠裳說道:“老夫在此,郎君吩咐!”
  “大王!”
  “本王在此!”衛王握著巨刀的刀柄,殺意淩然。
  “先期過河五百人,由妳二人帶著壓陣,若是敵軍半渡而擊,超過五千撤回。五千以內……”
  楊玄看著屠裳,“屠公。”
  “老夫知曉,不會誤事。”
  “大王!”
  “本王不會退卻!”
  楊玄點頭,“渡河!”
  屠裳和衛王帶著五百人開始渡河,壹時間人喊馬嘶,熱鬧非凡。
  楊玄在看著對面。
  老賊說道:“郎君擔心半渡而擊?”
  “基波部與馭虎部還未出現。”楊玄說道:“過了這裏還不出現,那就是在蔑視赫連春,他們不敢!”
  如此,這裏弄不好就會有危險。
  五百騎剛渡過,對面突然馬蹄聲大作。
  “殺啊!”
  楊玄冷笑,“果然是在這等著耶耶,多少人馬?”
  有老卒瞇眼看著,“稟使君,三千不到!”
  “咦!”楊玄納悶:“怎地就這點人馬?看看左右!”
  老卒看看左右,“沒人!”
  這不對啊!
  楊玄看著殺氣騰騰的敵軍,郁悶的道:“什麽時候三大部的三千騎也敢主動沖著我發動進攻了?這……沒道理啊!”
  “殺啊!”
  占碧帶著麾下壹路疾馳!
  即將碰到衛王和屠裳帶著的五百騎時,有人喊道:“人呢?”
  占碧看看左側。
  是啊!
  “信越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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