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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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八十八章 好啊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3

  王老二壹腳踩死抱著自己小腿的賊人,回身。
  “牛肉幹可好吃?”
  老人犯笑了笑,“好吃。”
  楊玄看傻眼了。
  這特麽!
  那壹槍他竟然沒看清楚是如此出的。
  再壹想先前那老人犯手指頭微動,他腳邊的枯草竟然飄飛起來。
  臥槽!
  我竟然壹腳踹翻了這位?
  “殺啊!”
  賊人再度湧上來。
  城頭處處告急,那些青壯的加入更多是壯大聲勢,和賊人幾乎是壹比壹的傷亡比。
  這還是守城的緣故。
  如是拉出去野戰,楊玄擔保同等數目的賊人,只需壹個突擊,就能擊潰這些青壯。
  秦簡扶著大腿在喘息,他看了楊玄壹眼,“正使,老夫先走壹步!”
  “妳兒子的親事!”楊玄見他面色慘白,就知曉是脫力了。這等時候只需來壹個賊人,輕輕推壹把,就能推倒秦簡。
  秦簡笑道:“小楊。”
  他直起腰。
  “娘的!叫正使!”
  “小楊,記得回去告訴犬子,老夫盡力了,那女子……不娶也罷!”
  秦簡持刀沖了上去。
  “副使!”
  程然須發染紅,喊道:“大唐男兒!”
  使團眾人高呼,“死不旋踵!”
  沒有人後退半步,每個人都在竭力拼殺。
  王眾依舊縮在後面,和袁曉面色慘白的看著慘烈旳廝殺。
  “王侍郎,要破城了!”袁曉轉身想跑。
  王眾拉了他壹把,“下面有人。”
  城頭下面,哪怕是到了這等時候,烏達依舊帶著兩個護衛站在那裏。
  他盯住了王眾和袁曉,沈聲道:“主人令,臨戰退縮者,殺!”
  袁曉喝道:“老夫是南周的官,妳等管不著!”
  烏達獰笑道:“要不妳下來試試?”
  臨戰時,督戰隊在許多時候比正兵還重要。
  沒有督戰隊,壹旦前方發生潰逃,頃刻間就是大敗的局面。
  唐軍中也有督戰隊,壹般是由基層軍官的副手來擔任。副手帶著督戰隊站在最後面,誰畏戰不前,斬殺。就算是他的上官如此,也得斬殺。
  這才有了大唐軍隊悍不畏死的作風!
  王眾回身,喊道:“張春秋,妳這個賊配軍,老夫要讓妳生死兩難!”
  在他看來,若是沒有張春秋吃空餉,今日的守城大戰當能取勝。
  壹切都是這個賊配軍的錯!
  袁曉雙目赤紅,“賊配軍,老夫要讓妳壹家淪為奴婢!”
  張春秋喘息著,肥臉上多了苦笑。
  身邊副將多處受傷,哽咽道:“如何辦?”
  張春秋苦笑道:“如今之計,有死而已!”
  “敵軍上來了。”
  城頭壹處被攻破,烏壓壓壹片賊人沖了上來。
  連楊玄都面色壹變。
  “王侍郎!”
  張春秋高呼。
  王眾冷著臉,“賊配軍,妳還有何話說?”
  張春秋看了他壹眼,“小人赴死,只求饒過家人!”
  王眾冷笑,“且看!”
  壹把長刀揮舞著,張春秋就這麽沖進了賊人之中。
  人群中,慘嚎不斷傳來,讓人覺得身處地獄。
  鮮血不斷飛濺出來。
  刀槍在揮舞。
  不斷有賊人倒下。
  “砍中他了!”
  “我捅中了狗官!”
  但刀光卻從未停下。
  直至最後壹個賊人踉踉蹌蹌的退後,看著那個杵刀不倒的血人。
  “啊!”
  賊人被嚇得喪膽,竟然自己跳了下去。
  血人緩緩回身。
  “王侍郎,可否?”
  聲音虛弱,卻異常堅定。
  王眾渾身哆嗦,覺得小腹發脹,下意識的道:“可!可!”
  血人松手,人倒下。
  王老二在另壹側砍殺。
  “孩子,回來!”
  老人犯在招手。
  王老二回頭,“我要保護郎君!”
  “誰?”
  “郎君!”王老二指指正在砍殺的楊玄。
  老人犯茫然道:“不能撇下他?”
  “不能!”
  “很麻煩啊!”
  長槍驟然壹動。
  “啊!”
  楊玄被慘嚎聲驚動,側身壹看。
  槍影裹著壹個人影在城頭不斷移動。
  所過之處,無人能敵。
  城頭恍如下了壹場血雨。
  “臥槽!”
  楊玄忍不住罵道:“這老頭……竟然是個高手?”
  楊玄喊道:“殺啊!”
  賊人被這壹波殺的膽戰心驚,楊玄順勢帶著人壹陣沖殺,竟然把賊人殺退了。
  “退!”
  蔡末面色鐵青的下達了撤退的命令。
  “不能退!”鄭贊惶然道:“官兵正在趕來,此刻退卻,便是功虧壹簣。”
  “再不退,他們就要崩潰了。”蔡末突然揪住鄭贊的衣襟,咬牙切齒的道:“那個使槍的老頭是誰?若非他,方才已經破城了!”
  “我也不知。”鄭贊說道:“我們該怎麽辦?”
  城頭,楊玄走到了血人的身側,單膝跪下。
  血人睜開眼睛,強笑道:“貴使。”
  楊玄伸手探探他的脈息,對副將搖搖頭,表示這人已經是回光返照了。
  “張將軍。”
  血人緩緩動了壹下,“貴使了得。”
  “妳也不錯。”
  “葉城保住了?”
  “保住了。”
  “可能追擊?”
  楊玄搖頭,“不能。”
  “順勢壹擊,賊人必然潰敗。”
  “我等精疲力竭了。”
  “是了。”張春秋笑道:“這是南周,不是大唐。”
  “妳是個聰明人,既然如此,為何吃空餉?”
  “不得不吃。”
  “為何?”
  “想升遷,就得討好上官。沒錢,就找不到門路。”
  “升遷嗎?”
  “是!我想著此處距離汴京不遠,當不會有賊人。可沒想到最近卻出了壹股賊人……”
  “是亂民。”
  “他們席卷了不少地方。”
  “為何不報上去?”
  “想報,不敢。”
  “為何?”
  “地方出了這等事,為了推卸罪責,他們會把我丟出去。我不怕死,卻怕家人被牽連。”
  “所以妳就隱瞞不報?若是爆發出來呢?”
  “晚死壹日是壹日,興許賊人跑別處去了。”
  “明白了。”
  張春秋目光緩緩轉動,看著側面的王眾,“我的家人……”
  他的右手彈動了壹下,隨即無力垂落。
  壹聲嘆息。
  那雙眸子卻不肯閉上。
  秦簡嘆息,“是個好漢子,要不……幫他壹把?”
  “我很想幫他,可南周這等事越多越好。”楊玄伸手去抹張春秋的眼皮。
  眼皮耷拉下來。
  松開手。
  又彈了回去。
  楊玄再抹,依舊如故。
  老賊過來看了壹眼,“郎君,此人怕是有什麽未了的心願,所以不肯閉眼。”
  這是肌肉在起作用吧?
  楊玄笑了笑。
  再抹了壹把。
  眼皮子依舊滑了回去,那雙眼睛突兀的看著楊玄。
  娘的!
  老賊說道:“當年小人就遇到過,墓誌銘記著死後未閉眼,臨死前詛咒自己的仇家全家死光光。”
  “結果呢?”
  “死光了。”
  楊玄仔細看著屍骸。
  “正使看什麽?”秦簡渾身脫力,坐下就起不來了。
  “方才我忘記了壹件事。”
  “何事?”
  “我該讓他詛咒南周滅了。”
  秦簡:“……”
  老賊:“……”
  楊玄看著那雙眼睛有些心虛,就問道:“要如何才能讓他閉眼?”
  老賊說道:“答應他。”
  秦簡問道:“他方才說了什麽?”
  楊玄說道:“想讓他的家人無恙。”
  秦簡說道:“試試?”
  楊玄伸手覆蓋在張春秋的眼上。
  “我答應妳,妳的家人……定然平安。”
  他擡起手。
  那雙先前還不肯瞑目的眼。
  此刻閉上了。
  壹股涼氣從頭頂直挺挺的灌了下去。
  春光明媚,可楊玄恍若身處冰窖。
  “這個賊配軍,且等回去,定然要把他壹家子流放到蠻荒之地!”
  袁曉覺得自己在此戰中醜態畢露,所以咬牙切齒的發誓要報復張春秋,順帶推卸責任。
  楊玄緩緩起身,“放過他的家人。”
  袁曉搖頭,“貴使,這是南周國事。”
  “可先前守城也是南周國事,關我屁事!”
  “貴使,這是兩件事,不能相提並論。”
  “放不放?”
  “恕難從命!”
  嗆啷!
  橫刀出鞘,擱在了袁曉的脖頸上。
  楊玄咬牙切齒的道:“放不放?”
  袁曉灑脫的道:“貴使只管動手。”
  先前此人在賊人攻城時貪生怕死,醜態畢露,此刻卻慷慨激昂,悍不畏死。
  “文官真無恥!”
  王老二蹲在老人犯身邊。
  老人犯點頭,“世間最無恥的便是官吏。”
  老賊走過來,“郎君答應了張春秋,要保他的家人。”
  老人犯冷笑,“都該死!”
  這人有些憤世嫉俗啊!
  老賊想辯駁,可看到老人犯身邊的長槍時,卻不由自主的換成了笑臉,“可還要肉幹?”
  那邊,楊玄手輕輕壹動。
  “嗷!”
  袁曉覺得脖頸劇痛,有東西在流淌下來,魂飛魄散之下,尖叫道:“放放放!”
  “發誓!”楊玄再加壹把力,“用妳的家人發誓!”
  “貴使!”王眾蹙眉想勸。
  楊玄冷冷道:“回頭我會去請見南周諸位相公。”
  王眾縮卵了。
  今日他同樣是醜態畢露,楊玄只需在面見重臣們時冷嘲熱諷壹番,王眾就可以尋壹條繩子自盡了。
  “老夫發誓,若是不護著……”
  “改改。”楊玄對文官的節操不放心,“若是張春秋的家人出事,妳壹家子男盜女娼。”
  臥槽!
  好毒!
  王眾不寒而栗。
  “是,若是張春秋的家人出事,妳的家人……不,老夫的家人男盜女娼。”
  楊玄收回橫刀,袁曉壹屁股坐在地上,壹邊顫抖著去摸脖頸,壹邊哽咽著,“老夫死了!老夫死了!”
  他覺得自己的脖頸少說被割開了壹個深深的口子,可壹摸……
  哎!
  好像只是破了皮?
  老夫死裏逃生啊!
  他破涕為笑,鼻孔裏竟然吹出了個鼻涕泡。
  秦簡搖頭,“南周文官竟然這般沒節操嗎?”
  程然笑道:“副使,節操這東西不能吃,不能睡。南周帝王善待文人文官,他們自然要留著有用之身。”
  “留著作甚?”
  “吃喝玩樂啊!”
  秦簡默然良久,“若是大唐文官也是如此,老夫不敢想象。”
  “郎君。”王老二在招手。
  “腿傷如何?”楊玄走了過來,瞥了老人犯壹眼。
  老人犯依舊木然,只是看向王老二的眼神中多了些活泛。
  有些像是慈祥。
  老二果然是招人喜歡啊!
  王老二把褲腿扒拉起來,兩邊都被咬出血了,那深深的齒痕看著觸目心境。
  楊玄回身,“老賊,把藥包拿來。”
  王老二笑嘻嘻的道:“郎君,沒事,回頭就好了。”
  “人的嘴比狗嘴都臟。”楊玄看過卷軸裏的介紹,被人咬破皮,危險程度也不低。
  王老二納悶,“那……那些男女為何還愛親嘴呢?”
  呃!
  這娃真是的,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  楊玄也無法解釋這個問題。
  老人犯木然看著他。
  老賊拿來藥包,楊玄找到了周寧配的藥粉,又令人弄了些開水來,先清洗壹下,再敷藥。
  “妥當了。”
  “賊人跑了!”
  城頭有人在喊道。
  楊玄沒回身,王眾問道:“貴使不歡喜?”
  “預料中事。”
  “那些反賊悍勇。”
  “就是壹鼓作氣之事。被兩度擊潰後,那些賊人士氣全無,賊酋不敢再度攻城,否則城中壹開門,只需五十騎就能擊潰他們。”
  這樣?
  王眾突然回身看看。
  “加起來能湊到五十騎。”
  “我累了。”
  秦簡在另壹頭笑。
  “留著那些賊人給南周找麻煩更好。”
  楊玄伸手,手臂上有壹個傷口。
  王眾有些悻悻然,若是換了南周軍士,他命令壹下,但凡不遵的,壹刀斬殺了事。
  按照樞密使韓壁的說法:對付這等賊配軍,最好的手段就是殺。殺壹儆百!
  誠哉斯言!
  楊玄幹咳壹聲,“我這也算是為南周立功了吧?”
  王眾點頭,“是大功。”
  他自覺無法令所有人閉嘴不提及此事,所以楊玄的功勞自然無法掩飾,他只求能減少自己的罪責。
  為此,楊玄這裏得給些好處。
  楊玄指指老人犯,“把他給我!”
  王眾看著老人犯,腦海裏閃過先前那驚心動魄的壹幕。
  長槍舞動,恍如壹個大圓球,所過之處,屍骸遍地。
  若是老夫有這麽壹個隨從也好啊!
  好東西自然不能送給唐人,不過還得要多些使者的提醒……王眾幹咳壹聲,“可願跟隨老夫?”
  老人犯微微搖頭。
  王眾冷笑,“老夫乃禮部侍郎!”
  呯!
  不知老人犯如何弄的,擱邊上的長槍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手中。
  呵呵!
  王眾這個憨批!
  老賊低笑道:“此人有些憤世嫉俗!”
  王眾這也算是上桿子找虐來了。
  他悻悻的道:“賤種,貴使只管帶走!”
  但老人犯走不走?
  王眾有些丟人,想看看結果。
  老人犯搖搖頭。
  這麽壹個好手啊!
  楊玄搖搖頭。
  起身。
  “找地方歇息!”
  他渾身酸痛,只想尋個地方睡壹覺。
  使團眾人跟著。
  王老二依依不舍的走在最後,壹步三回頭。
  “我這裏有許多肉幹,怡娘也會做肉幹,壹起回去吃啊!”
  他招手。
  楊玄回身,準備喊王老二趕緊。
  就見老人犯站起來。
  “好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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