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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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明鏡高懸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2

  幕僚走了過來,俯身看著賊人,見他雙目圓瞪盯著自己的身後,就回首對楊玄笑道:“妳如何知曉他會落在此處?”
  楊玄說道:“我看了看,他飛掠時不時在下降,可見是被二郎君那壹掌給傷到了。”
  幕僚溫和問道:“是啊!這誰都知曉,可妳如何能算到他的落地之處?”
  “看啊!”楊玄很簡單的說道。
  “看?”幕僚問道。
  楊玄點頭。
  就是看,沒什麽高深的。他很誠懇的道:“我看了壹眼,就知曉他會落在那裏。”
  幕僚為之壹怔,笑道:“少年人,可想來王氏?”
  金七言看了楊玄壹眼,覺著這是個大好機會。
  昨日是他和黃老二邀請,今日卻是幕僚。這位幕僚在王豆香的身邊做事,深得他的信重。他的相邀便是王氏的正式邀請。
  楊玄若是答應,進了王氏後不會從護衛做起,弄不好能去更好的地方。
  黃老二艷羨不已,卻又為楊玄感到高興。他沖著楊玄瞪眼,示意他切莫再矯情。
  王仙兒在後方嘆道:“這下沒法讓他為我餵馬了。”
  王豆香微微壹笑,看到楊玄擡頭。少年人的眼睛很亮,壹種多年前自己曾擁有過的氣息讓他不禁蹙眉。
  楊玄既然決定了要做虎,自然不可能再猶豫:“我並非不識好歹,不過……還是多謝了。”
  幕僚的笑容僵在臉上,隨即用笑聲遮掩了自己的尷尬,再問道:“長安居,大不易,少年人,妳可知自己拒絕了什麽?”
  大好前程,榮華富貴!
  楊玄看到金七言微微搖頭嘆息,黃老二怒不可遏,伸手在脖子那裏拉了壹下。他點頭,說道:“我知曉。”
  可妳還是拒絕了。
  幕僚回去,見王仙兒面帶些許失望之色,隨後轉為驕傲。
  “二郎君,那少年還是拒絕了。卻不知為何。”
  王豆香也頗為意外,不過他經歷的大場面太多了,這等小意外無法讓他動容,“少年意氣……不過長安不安,多少意氣風發的少年俊彥在長安城中被打磨了誌氣,我希望他能壹直這般執拗,不過我見過太多從意氣風發到暮氣沈沈的少年。”
  幕僚看了王仙兒壹眼,“再多的誌氣也敵不過囊中羞澀,處處碰壁。他壹個獵人進了長安城能做什麽?難道把那些權貴當做是獸類獵殺了。對了,他當時還說想去讀書,可長安城中讀書何其難。”
  王豆香負手看著被黃老二‘追殺’的楊玄,感慨道:“我想起了當年和大兄偷偷出了家門,在長安城中玩耍的自由自在。如今諸事纏身,卻再無那等純真。”
  幕僚聽出了些味道,知曉這位二郎君終究是牽掛著長安,擔心有人在長安同步出手針對王氏。
  王豆香沒了睡意,突然招手把楊玄叫了來。
  王仙兒沒好氣的被侍女們簇擁著回去歇息,臨走時問道:“妳為何不來王氏?”
  楊玄沒想到她竟然會和自己說話,楞了壹下後,說道:“我在山中待慣了。”
  王仙兒走後,王豆香仔細看了楊玄壹眼,問道:“先前見妳飛掠如風,頗為迅疾,修習了何等功法?”
  若是旁人問這個問題,難免有些交淺言深,但王豆香何等地位,哪裏會覬覦壹個鄉野小子的功法,這話反而帶著些親切之意。
  楊玄也不知曉功法的名字,但他知曉自己要小心,否則壹個鄉村野小子如何能得到功法?他心中萬般念頭轉動,神色平靜,脊背微熱,有些如芒在背的緊張,“是和壹個老獵人學的。當年我曾在山中救過他。”
  感恩圖報的例子多如繁星,當然,恩將仇報的例子也不少。
  王豆香微微頷首,“可見資質不錯。妳想讀書?”
  這個話題轉的讓因為說謊而愧疚的楊玄有些懵,“是。”
  王豆香微笑問道:“為何?”
  幕僚笑了笑,覺得王豆香的問題是個陷阱。妳問壹百人,壹百人的答案都不同,但內心都壹個想法:讀書做官,讀書成為人上人。
  但他看到楊玄竟然在思索,心道這個問題難道還需要思索?
  楊玄很認真的想了想,他想到了自己這十五年來的經歷,更想到了楊定壹家子的眼光狹隘。而他卻不同。他曾被王氏罵過,罵村裏人說他和其他三兄弟壓根不像。這裏的不像不僅僅是指相貌,更多的是指氣質和言行。
  他當時想了許久沒有答案,後來才知曉,是卷軸裏少女的聲音教會了他許多。
  他誠懇的道:“不讀書便是睜眼瞎。”
  王豆香和幕僚都為之壹怔。
  以他們的閱歷,自然能看出楊玄回答的很誠懇。可這個答案卻和世人的不同。就像是全世界的人都在想如何掙錢發財,壹個少年卻突然說我不喜歡錢壹樣,讓人詫異之極。
  幕僚突然笑了起來,很是感慨的那種,“當初我讀書時,想的是出人頭地,想的是為官做宰,發財娶妻……那些同窗皆是如此。妳這少年卻想著不做愚人,有趣,有趣。希望多年後再見到妳時,依舊是這個想法。”
  ……
  壹片延綿不知多長的城墻出現在眼前,高大的讓人必須要極力仰頭才能看到頂端。上面的軍士手持兵器,威武不凡。連行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壹種叫做‘驕傲’的情緒……
  當看到長安城時,楊玄張開嘴就沒合攏過。
  雄壯之極的長安城讓這個野小子目瞪口呆,那些驕傲自信的行人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土包子。
  百余騎沖出了長安城,軍士們竟然沒有盤問和阻攔。眾人近前行禮,“見過二郎君。”
  這是王氏的人。
  王豆香頷首,“家中如何?”
  為首的男子說道:“無礙!”
  王豆香心中壹松,回首對楊玄說道:“妳且尋了地方住下,回頭我自然會安排妳進國子監。”
  這是王氏的謝禮,楊玄拿的心安理得。
  車簾掀開,壹個侍女探頭出來,兇巴巴的道:“小娘子說了,長安城中多狡黠之輩,妳這般傻乎乎的,小心別被人哄騙了。若是有人哄騙妳,只管報上我家小娘子的名號,小娘子自然會為妳報仇雪恨。”
  報仇雪恨……這是哪跟哪啊!
  王豆香臉頰抽搐,幕僚陶醉的贊美著城墻的牢固……
  城門也很牢固,壹個二十多歲的男子蹲在城門邊上,臉上多了些意外之色,輕聲對身邊的人說道:“王豆香去巡查礦山歸來,怎地多帶了壹個少年?”
  身邊人輕聲道:“不知,據聞王氏的車隊遇襲,隨後車隊周邊就多了哨探,咱們的人無法靠近。”
  男子打個哈欠,揉揉有些餓的肚子,“王豆香對他溫和的說話,連王仙兒這位王氏嬌女也讓侍女傳話,這個少年怕是有些意思,我回去稟告。”
  他壹路轉來轉去,最終轉到了皇城外。
  驗證身份後,他進了皇城壹路往右,越走越偏僻,直至最角落裏,壹小片看似破敗的建築群在晚春的陽光沐浴下,竟然也閃著光。
  門口守著兩個大漢,見他來了就笑道:“趙三福怎地回來了?樁子的活不好幹吧,要不換了我等去試試?”
  趙三福挑眉伸手勾勾,“要不試試?”
  兩個門子笑了笑,不敢接茬。
  進了大門,壹面大銅鏡就掛在前方,上面掛了個牌匾,寫著四個大字:明鏡高懸。
  這裏便是鏡臺,大唐最為神秘的機構。
  趙三福站在銅鏡前整理了壹下衣冠,看著鏡子裏的自己,很是自戀的道:“這般英俊灑脫的年輕人,還前途無量,不知會便宜了哪家女子。”
  他壹路進去,最後在大堂外面止步,低頭道:“趙三福請見王監門。”
  門外站著兩排大漢,人人穿著玄色衣褲,氣勢沈凝。
  玄衣分為幾種,帝王穿的,權貴穿的,但不管哪壹種都代表著玄衣的尊貴。但這些大漢卻身著改過的玄衣,可見地位不凡。
  少頃,有人出來。
  “進來。”
  趙三福微微垂首,跟著來人進去。
  大堂不小,壹進去就看到兩排人站在下首。
  正面上首跪坐著壹個面白無須的男子,壹個眼罩把他的左眼遮蓋著,露在外面的右眼幽幽的看了趙三福壹眼。
  這位便是鏡臺首領,左監門衛將軍王守,也是長安權貴圈忌憚咒罵的獨眼龍。
  “見過監門。”趙三福知曉這位鏡臺首領的狠毒,不敢啰嗦,行禮後說道:“小人奉命盯著王氏,今日王豆香回長安,小人得知他此行曾遭遇突襲……”
  王守輕輕拍打著身前的案幾,腰桿筆直,聲音卻格外尖利,“王豆香此行是巡查王氏礦山,按照咱的推算,他當在十日後歸來。他此行帶著不少護衛,刺殺不足以阻攔他的行程,提前歸來……唯有壹等可能,長安王氏送了消息給他。”
  趙三福低頭,想到了長安城中最近議論紛紛的壹件事兒。
  “削去三成門蔭,這是在割權貴高官們的肉。”王守的右眼中多了譏誚之色,他伸手輕輕撫摸著遮住左眼的眼罩,“那些人富貴之極,卻恨不能撈取世間最後壹枚銅錢,饕餮也不足以形容的貪婪,讓人鄙夷。”
  趙三福贊同這番話,但他知曉這番話只能在鏡臺內部說,否則宮中的那位至尊能讓王監門生死兩難。
  王守擺擺手,準備送茶水來的男子低頭退下。
  王守看了趙三福壹眼,“王氏知曉內情,王豆香提早歸來,這便是準備應變。這壹路可有別的?”
  趙三福在路上就打好了腹稿,此刻從容說道:“王豆香此次帶回來壹個少年。”
  王守冷冷的道:“鏡臺給妳等錢糧,便是弄這些無關緊要的消息?”
  這是發作的先兆,趙三福額頭見汗,“監門,王豆香對那少年頗為親切,連王氏的那位王仙兒也頗為關切此人,小人覺著可疑……”
  王守起身,拂袖,眾人急忙低頭恭送。
  他轉身從後面去了,尖利的聲音傳來。
  “那妳便去盯著此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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