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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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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九十壹章 該我對妳好了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3

  楊玄帶著陳州官員在街上轉悠著。
  市令也來了。
  “說說情況。”盧強說道。
  市令沖著楊玄賠笑壹下,“使君,從使君開商路以來,臨安城中的商人就越發多了。
  剛開始只是草原商人和我陳州商人,草原商人把貨物賣給咱們陳州商人,買了陳州貨物回去。
  後來周邊的州縣知曉這裏開了商路,那些商人絡繹不絕。
  如今長安的商人都來了。每日過手的錢財不計其數,貨物更是多不勝數。”
  形勢壹片大好啊!
  “商稅每年都在增加,還有,這貨物多了,價錢也就賤了,采買的價錢也低了。”盧強很是愜意。
  市令壹臉等表揚的神色。
  眾人紛紛開口,贊頌著楊老板當初開商路的高瞻遠矚。
  楊老板說道:“開商路,不只是著眼於商稅,還有就業。”
  “就業?”這個新詞讓眾人壹怔。
  “原先百姓能幹什麽?種地,沒地可種的就得去找活。可城中能有多少活計給他們做?故而大部分百姓日子艱難。”
  北疆苦寒,加之三大部不時襲擾,讓耕種都成為了壹種風險很高的職業。
  “商人來了,他們會租賃購買店鋪,或是擺攤……搬運貨物得要人吧?看守店鋪得要人吧?大的商鋪得雇傭七八個人。
  商人多了,酒樓酒肆逆旅也多了,這些要雇傭多少人?
  那些百姓由此就尋到了活計,每月有了錢,百姓得買什麽?柴米油鹽醬醋茶,買衣裳,買衣食住行需要的東西,於是,商人們就會進更多的貨。”
  眾人若有所思。
  楊玄說道:“原先的陳州是壹潭死水,只出不進。所謂流水不腐,戶樞不蠹,而商人,就是讓這潭死水活起來的壹群人。”
  “水壹活,這座城就活了。”
  曹穎和韓紀並肩而行。
  “郎君這番話,妳以為如何?”曹穎問道。
  “高瞻遠矚。”韓紀撫須含笑,“老夫也曾去過不少地方,地方官就做三件事,其壹,到任後和地方豪紳拉關系;第二,勸耕;其三,勸學。三件事做好了,便是能員。”
  “地方豪紳便是地頭蛇,地方官不與他們親近,政令便會難以施行。”曹穎深有體會,“連北疆這等地方都是如此。”
  韓紀笑道:“陳州的學校在北疆首屈壹指,老夫前陣子去看過,州裏的錢糧撥過去,每壹頓必須有肉,說是要讓孩子們長結實了,才能抵禦外侮。哎!比有的小吏吃的都好。”
  “這是郎君的吩咐,但凡誰貪墨了這個錢,剝皮!”
  剝皮是恐嚇,但真的有誰敢沖著學校的錢糧下手,楊玄不介意送他壹根桿子。
  “開商路才是郎君的壹招妙棋。”曹穎掌管政務,再清楚不過了,“這商人帶來貨物,帶來賦稅,還帶來了郎君所說的就業。百姓有錢就會花銷,又會帶來商機……商人往來,陳州就這麽漸漸富庶了起來。妳如今去北疆各處看看,咱們陳州絕對不差!”
  “這叫做什麽?”
  “郎君管這個叫做……循環。但凡這條循環的水不絕,陳州就不會沒落。”
  前方有個獨臂男子在叫賣草鞋。
  “看看。”夏天楊玄在家也喜歡穿草鞋,覺得舒坦。
  不過幾次買來的草鞋都不怎麽樣,有毛刺。
  他走過去,俯身拿起壹對草鞋,問道:“這誰做的?”
  沒回應。
  楊玄擡頭,就見獨臂男子激動的嘴唇顫抖。
  然後,束手而立,“小人孫德,見過使君!”
  楊玄見他動作麻利,“軍中的?”
  “是。”孫德點頭。
  “哪壹戰斷了手臂?”
  “滅瓦謝壹戰,小人被壹刀斬斷了手臂。”
  “辛苦了。”
  “不辛苦,那壹戰,小人斬首兩具!”
  “好漢子!”楊玄拍拍他的肩膀,“日子可有難處?”
  孫德說道:“手臂斷了之後,小人就帶著撫恤和賞賜回家,家中的婆娘也能幹,每日忙碌,父母在家也歇不住,這不,每日做了草鞋。
  小人雖說斷了壹臂,可好歹還有壹只手不是,小人每日就背著草鞋來販賣,也能掙些錢。”
  楊玄說道:“這便是自強不息的例子,回頭軍中要好生宣揚壹番。”
  他看了包冬壹眼。
  孫德興奮的道:“可會提及小人的名字?”
  楊玄嘴角抽搐,“會。”
  孫德趕緊道謝。
  看到壹群官員圍在這裏,那些商人和百姓也都圍攏過來。
  孫德跪下,“小人還算是好的,使君,軍中還有兄弟比小人還慘。”
  楊玄神色肅然,“看來,我是疏忽了不少,妳起來說說。”
  孫德說道:“小人至少還有壹只手,可有的兄弟沒了雙手,最慘的是沒了雙腿,在家中就是個廢人。他們說,生不如死!”
  失去雙腿後,這人就成了廢人,去哪還得要家人帶著。
  那種滋味,只是想想,楊玄就感同身受。
  “妳可認識?”
  “小人認識壹個。”
  “今日我這裏還有事,明日吧,明日妳帶我去看看。”
  ……
  天還沒亮,常氏就醒來了。
  她小心翼翼的坐起來,壹看身側,丈夫蘇南雙目炯炯。
  “又沒睡?”
  蘇南點頭,“睡不著,壹閉上眼,腦子裏就是廝殺。那些兄弟倒在我的眼前,沖著我喊,讓我繼續沖殺,不能退……”
  “都過去了。”常氏伸手摸摸他的額頭,“如今妳也算是解甲歸田了,就忘了那些吧!”
  “想忘,忘不掉。”蘇南嘆息,“做夢都夢到了軍營,夢到了操練,廝殺。昨夜,我又夢到使君點將,帶著我等征伐三大部,金戈鐵馬啊!忘不掉!”
  “阿娘!”
  隔壁,三歲的兒子蘇大郎嚷了壹嗓子,然後吧嗒著嘴,又睡了。
  “起吧?”常氏問道。
  蘇南點頭,“好,起床!”
  常氏揭開薄被,蘇南雙手用力,讓自己坐起來。
  “妳別動,我來!”
  “沒事,我能自己來。”
  蘇南掙紮著,就用雙手支撐著身體,壹點點往磨蹭。到了床邊後,他想站起來,可只是試了壹下,就劇痛難忍。
  “沒用!”
  他倒在床上,露出了壹雙從腳腕以上被砍斷的腿。
  常氏把他拖起來,返身蹲下,準備去背他。
  “不用了!”蘇南雙目呆滯。
  “起來!”
  “我說,不用了!”
  “起來!”
  “我就是個廢人!只會拖累妳和大郎!”
  “妳整日就說這些頹廢的話,整日整日的說!”
  “我站不起來,走不了,還活著作甚?”
  “妳是我的夫君,是大郎的父親。有妳在,我就知曉為何活著,不然,我還得去重新嫁人……”
  這話沒能刺激到蘇南,他躺在床上,渾身松弛。
  這是自暴自棄了。
  常氏咬著嘴唇,有些惱火,“二嫁的女人會被人看不起,男人會打她,會打她帶過去的孩子。妳就不擔心大郎被那男人打?”
  蘇南依舊不動。
  “起來!”
  常氏用力拖著他。
  可當壹個人不想動的時候,渾身松弛的狀態,很難拖起來。
  她累的滿頭大汗。
  “阿娘!”
  孩子醒來了。
  常氏急匆匆的過去。
  “大郎醒來了!”
  “阿娘,我夢見阿耶了。”
  “這孩子,妳阿耶就在家呢!”
  常氏開始給孩子穿衣裳。
  蘇大郎才三歲多,站在床上說道:“阿耶說,讓我去從軍!”
  “從個屁的軍!”常氏給了他屁股壹巴掌,“以後別提從軍,哪怕去種地也好,經商也行,就是別從軍。”
  “我想從軍!”
  “還嘴硬!”
  常氏給了他壹巴掌。
  “哇!”
  蘇大郎嚎哭了起來。
  常氏拉拉他的衣裳,緩緩回身坐在床沿,雙手捂著臉,俯身下去。
  就這麽無聲的哽咽著。
  這日子,怎麽就那麽難啊!
  壹只小手輕輕拉著她的手臂,蘇大郎怯生生的道:“阿娘妳別哭,我不從軍,我以後不從軍。”
  常氏抹去淚水,吸吸鼻子,“阿娘沒哭!”
  把孩子放在地上,常氏說道:“去妳阿耶那邊,陪他說話。”
  “哦!”蘇大郎應了,但有些憂郁,“阿耶不和我說話。”
  蘇南壹直在軍中,平日裏回家的次數也不多,故而父子之間有些不親切。
  加之蘇南戰陣受傷,斷了雙腿,整個人變得有些陰郁,讓蘇大郎不敢親近,所以父子之間的關系有些生疏。
  “去吧!”
  常氏去了廚房,沒多久,廚房上面就升起了炊煙。
  早飯弄好,常氏把蘇南背了出來。
  “妳這麽伺候我,何時是個頭?”蘇南箕坐著,苦笑道。
  蘇大郎有些怕這個陰郁的父親,吃的很快。
  吃完飯,常氏說道:“家中的布積了不少,得拿去賣了,夫君在家看著大郎,我出門壹趟。”
  蘇大郎癟嘴,卻不敢反抗。
  常氏背著壹包布料出門。
  到了相熟的布莊,掌櫃見她來了,就問道:“妳家男人還那樣?”
  常氏點頭,把布料擱在櫃臺上。
  掌櫃叫人來清點丈量,幹咳壹聲,“妳那夫君沒了雙腳,連路都走不得,家中還有孩子,妳咋辦?”
  常氏說道:“就活著。”
  “活著。”掌櫃嘆息,“他但凡要動彈,都得妳去背,看看這般嬌小的身體,妳咋背?
  哎!原先的日子多好?他從軍有錢糧,妳在家織布掙些錢,養著孩子,只等孩子長大了,這便功德圓滿了。
  沒想到啊!這好好的竟然沒了雙腳,這日子都壓在了妳的身上,壹日兩日也就罷了,這般持續下去,誰能受得了?”
  “受得了,受不了,都得受著。”
  “是啊!只是苦了妳了!”掌櫃說道:“他既然沒用了,妳好歹也要撐起來。聽聞他如今什麽事都不管?妳該呵斥就呵斥,否則,這個家如何撐下去?”
  常氏賣了布匹,買了些麥面,急匆匆的回家。
  推開門,見蘇南坐在臺階上,孩子在院子裏瘋跑,常氏心中壹松。
  “要不,和離吧!”蘇南認真的道,“我這般模樣,拖累了妳和孩子。”
  “我若是走了,妳壹人能活?”常氏冷著臉,拿起掃帚,壹邊掃地,壹邊說道:“當初嫁給妳,那時候妳看著精神抖擻,是個男人模樣。如今妳看著就如同行屍走肉,我也煩悶,也想呵斥,可想想又忍住了。”
  “是不忍吧!”蘇南自嘲道。
  常氏搖頭,“我不懂什麽大道理,就知曉壹個道理,這人做事,要有良心。妳是我的男人。
  新婚那壹夜,妳和我把頭發結在壹起,這叫做結發夫妻。
  妳在軍中操練廝殺辛苦,每月得了錢糧,不說自己喝杯酒,能省下的就省。
  偶爾得了賞賜,也不是說收著藏著,就悄然買了壹根銀釵,等我生辰時突然拿出來……
  妳對我的好,我壹直記得。妳能壹心壹意為我,那我為何不能壹心壹意對妳?”
  蘇南苦笑,“可我如今成了廢人!”
  “讓開!”常氏的掃帚到了蘇大郎的腳邊,蘇大郎趕緊蹦跳起來。
  “妳活蹦亂跳的時候,我就心安理得的受著妳對我的好。等妳動彈不了了,我就嫌棄妳,就離妳而去,那我成了什麽?
  那我和妳成親是圖個什麽?就圖妳活蹦亂跳時對我的好?
  等妳不能了,就嫌棄妳,就撇開妳……
  做人,要講良心呢!妳能動彈時對我好,我受著。妳動彈不了,那該咋辦?
  該我對妳好了!”
  蘇南雙目含淚,“妳有情有義,可……家中這等模樣,撫恤總有用完的時候,到時候壹家子就靠著妳養活,那日子想想就難!我不能幫忙也就罷了,還要拖累妳,我……我如何能心安理得!”
  叩叩叩!
  外面有人敲門。
  “安心受著!”常氏把掃帚擱他身上,“教大郎掃地!”
  她壹邊走,壹邊拿著圍腰擦著手,“誰啊?”
  “蘇南!蘇南!”
  坐在臺階上的蘇南壹怔,“是孫德!”
  常氏緩緩打開大門。
  孫德就在門外,側身,微微躬身。
  壹個年輕人走了上來。
  微笑問道:“可是蘇家?”
  常氏壹怔,不敢置信的道:“使君?!”
  “阿耶!阿耶!”
  蘇大郎在喊,常氏回頭,就見蘇南扶著門框,就用兩截沒了腳掌的腿,奮力想站起來。
  他雙手用力扶著門框,壹點點的把身體靠在上面,用力把自己拉起來。
  然後。
  渾身顫抖著直立。
  大聲喊道:
  “陳州軍軍士蘇南,見過使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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