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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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壹百七十八章 我滴神啊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2

  那千余騎看著不算精銳,楊玄發誓,若是自己的三百騎在,能輕松擊潰他們。
  但眼下三百騎沒有,只有三騎。
  左右全是不懷好意的部族騎兵,正盯著兩個女子。
  “沒有軍紀,烏合之眾。”作為宗室子,李晗好歹也看過幾本兵書,覺得這樣的烏合之眾不堪壹擊。
  他看了衛王壹眼。
  這是挑釁……衛王雙手抱臂,淡淡的道:“他們至少沒動手,對了,他們也在看著妳。”
  細皮嫩肉的李晗被幾雙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著,他緩緩看去,身體哆嗦了壹下,“妳們會救我的吧?”
  衛王:“呵呵!”
  楊玄撓頭。
  當夜歇息時,李晗出去撒尿。
  “這些人去什麽神山,妳以為是作甚?”
  帳篷裏有些悶,衛王坐在簾布邊上。
  “我也不知。不過那個首領路上壹直在琢磨手杖,我在想,弄不好便是有什麽寶貝。”楊玄有些後悔,覺得當初繞路更好,就算是壹路艱險,也好過如今被壹網打盡。
  “救……”
  外面傳來了短促的喊聲。
  李晗被人按倒在地上。
  他奮力掙紮著,可卻掙脫不了兩個男子的控制。
  他被捂著嘴,絕望的看著夜空。
  呯!
  呯!
  兩個男子壹聲不吭的倒下,衛王看了他壹眼,不屑的道:“懦夫!”
  李晗起身,跟著進了帳內。
  “這些人不對勁。”衛王說道:“都有些瘋狂之意。而且那對母女竟然無人去騷擾,這有些古怪。”
  “睡吧。”
  第二日起來,楊玄發現這些人竟然吃素。
  首領也是如此。
  “他們更像是在修行。”李晗寸步不離二人左右。
  “這是祭祀之前的清心寡欲。”衛王壹語中的。
  這夥人看向那對母女的眼神都不對勁,像是餓了壹年半載的野狼,可卻都忍著不動手……而那對母女也絲毫不擔心這個。
  “可為何要如此對我?”李晗不解。
  “女人不能動,否則神靈會怪罪。”楊玄幽幽的道:“可動男人神靈應當不在意吧。”
  李晗楞了壹下,隨後連方便都會請他們中的壹人相伴。
  沒辦法,眉清目秀,細皮嫩肉的他成了壹行人中最吸引人的目標。
  “就是他。”
  十余大漢氣勢洶洶的來了,為首的指著衛王說道:“昨夜就是他動的手。”
  衛王哪怕是赤手空拳,依舊不懼。
  “妳自己走,還是壹起走?”壹個男子陰沈沈的道。
  衛王內息鼓動,冷冷的道:“準備動手。”
  李晗走了出來,誠懇的道:“我們是無辜的。”
  “無辜不無辜,去那邊說。”男子握著刀柄,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。
  衛王雙手握拳,不準備忍了。
  李晗拼命擋著他,沖著男子喊道:“昨夜他和同伴來威脅我等。”
  男子盯著他,“威脅妳等什麽?”
  昨夜的兩個男子在冷笑,不,近乎於幸災樂禍。
  李晗說道:“他們威脅我等,問我等帶著手杖可曾聽到神諭,我等說沒有,他們就動了手……”
  “不!”
  兩個男子面色慘白。
  男子回頭看著他們,再回身看著李晗,“但凡有假話,妳等將會成為野狼的腹中餐!”
  “他在撒謊!”
  兩個男子被控制住了,隨即帶到了首領那邊。
  “首領整日都在琢磨手杖,可見手杖對於他們而言近乎於神物,有莫大的作用。所以那兩個蠢貨死定了。”
  李晗看了衛王壹眼,明顯的眼神不對勁。
  挑釁!
  肌肉男冷笑,“妳只會這等陰謀詭計。”
  呵呵!
  李晗笑的雲淡風輕,“話語比刀槍更能殺人。壹言興邦,壹言滅國。壹個計謀出眾的謀士,勝過無數只知曉砍殺的所謂勇士。”
  “可此刻我只需壹拳,就能讓這位所謂的謀士變成死人。”
  二人看著對方,楊玄幹咳壹聲,“阿大,阿二,差不多了。”
  “閉嘴!”
  二人沖著楊玄怒吼,隨即繼續對視。
  特娘的!
  兩個狗東西!
  楊玄策馬到了馬車邊,婦人和女兒看著木然,看到他也木然,仿佛是兩截枯木。
  “他們想做什麽?”
  婦人看了他壹眼,眼神平靜的就像是壹潭死水。
  都特麽的瘋了!
  首領拿著手杖研究的如癡如醉。
  隨行的千余騎寧可憋著,也不去碰這對母女。
  而這對母女看似枯木般的絕望,可卻隱隱能看到驕傲之色。
  這支隊伍究竟是想弄什麽?
  楊玄有些不好的預感。
  他回去告訴了阿大阿二。
  “興許是去攻打某處。”李晗壹開口,就被衛王鄙視了。
  “攻伐之前要鼓舞士氣,妳可見過哪支軍隊在戰前讓將士們吃素?”
  呵呵!
  李晗知曉這是自己的弱項,聰明的打個哈哈,但依舊不屑的看了衛王壹眼。
  衛王拍了他的肩膀壹巴掌,在李晗齜牙咧嘴中,淡淡的道:“這等近乎於忍耐的行徑,唯有祭祀。”
  楊玄覺得此行不簡單,關鍵是那對母女為何隱隱帶著驕傲?
  首領看著她們的眼神分明就是看死人。
  人之將死,必然會惶然不安。
  可她們就像是兩段驕傲的枯木。
  壹路緩緩而行。
  當前方出現了壹個小部族時,楊玄看到首領猙獰壹笑,隨即有人上去交涉。
  “我們買些吃的。”交涉的人很客氣,還帶著錢財。
  小部族的人熱情似火,把自己儲存的糧食弄了些出來。
  年輕人看著這些雄壯的騎兵,仰慕的想著自己興許也會成為其中的壹員。女人們看著那些眼神冷漠的男人,心中小鹿亂跳。
  “動手!”
  首領淡淡的道。
  隨即就是壹場殺戮。
  人都死光了。
  首領下馬,把手杖插在小部族的營地之前,跪下,虔誠的叩首祈禱。
  “特娘的,殺人了。”衛王覺得自己的判斷出現了失誤,“那他們為何不殺咱們?”
  李晗冷笑,“因為我們碰過手杖。”
  這貨的智商比衛王只高不低,而且精於算計。
  衛王舉起拳頭,李晗聰明的閉嘴。
  三寸不爛之舌在拳頭之前也得變硬。
  楊玄若有所思。
  隊伍開始出發。
  當日下午,首領仿佛是領悟了神諭,壹聲令下,楊玄三人和那對母女開始徹底的吃素。
  每日只給清水和壹塊硬邦邦的幹餅子。
  又過了幾日,隊伍轉向,首領明顯的興奮了起來。
  隨即楊玄三人每日只能喝清水。
  壹日後,衛王餓的面色蒼白,對楊玄說道:“拼了吧。”
  李晗搖頭,“且忍忍。”
  衛王看著他,眼神兇狠,“本……妳這等細皮嫩肉的,最好烤來吃,撒些鹽巴和香料。”
  “雞肉味,嘎嘣脆。”朱雀依舊無憂無慮。
  楊玄也餓的不行,他搖搖頭,“忍著。”
  李晗鄙夷的對衛王說道:“妳除去動手之外別無長處,難怪太子之位與妳無緣。”
  衛王的眼中多了瘋狂之色……這是被餓的,李晗明智的舉起手,“把妳的指環給我。”
  “做夢。”
  “我能弄來糧食。”
  他們身上的財物都被收走了,唯有衛王的指環取不下來,這才得以保留。
  不知衛王用了什麽法子把純銀的指環弄了下來,李晗拿著去尋了壹個男子。
  晚些,他帶著幾塊餅子回來了。
  “所謂的神靈,對於這些底層人來說,不如壹枚銀指環。”
  三人偷偷的啃著餅子,連餅屑都舍不得放過。
  吃了半塊後,三人都自覺的把剩下的餅子貼身收好。
  衛王幸福的嘆息壹聲,“我從未覺著幹餅子如此美味。對了,他們為何讓咱們只喝清水?”
  李晗和楊玄同時默然。
  衛王心頭生出了不祥的預感,“難道……”
  李晗幽幽的道:“祭品在被擡上祭臺之前,都會禁食幾日,排空體內的汙濁,如此高高在上的神靈方會享用。”
  衛王:“……”
  楊玄壹直在冷眼旁觀著二人之間的爭鬥,他發現李晗壹直在藏拙,直至發現三人的下場不妙時,這才露出了自己精明的壹面。
  宗室子果然都是人精。
  第二日,遠遠的能看到壹片山脈。
  山脈延綿,看著頗為雄壯。
  隊伍開始歡呼。
  首領把手杖放在額頭上,虔誠的念叨著。
  “我們距離被烤制又近了壹步。”李晗平靜的道。
  “我的軀體比較大,不好翻動,想來壹刀殺了最好。”衛王苦中作樂。
  這段時間裏,楊玄獨自在帳外時,和朱雀交流了許多。
  逃跑的想法時刻在他的腦海裏轉悠著,可看看周圍,監視他們的人越來越多。
  這也是連衛王都在絕望的考慮,怎麽死能讓自己可以盡情的嘲笑李晗這個棒槌的原因。
  隨即沿著壹條植被叢生的路進山了。
  當天夜裏,他們就宿在山中。
  “我去試試。”
  衛王的眼睛在黑夜中閃爍著壹種叫做瘋狂的光芒。
  他悄然往外摸去。
  許久,李晗心動了,“興許他摸出去了。”
  噗噗噗!
  前方突然燃起了火把,壹根接著壹根。
  壹排軍士張弓搭箭。
  衛王趴在草地上,幹咳壹聲起來,說道:“天氣熱,我趴著涼快。”
  他訕訕的回來,李晗出乎預料的沒有嘲諷他,而是沈默。
  論動手的能力衛王能碾壓十個他,衛王都無法逃出,他更沒有指望。
  三人坐在外面,夜風吹拂著,本該愜意無比,可此刻心情沈重,李晗隨即想到了倒黴的原因。
  “按理我被基波部拿下妳該高興,為何來救我?”李晗看著衛王,這個壹直存在的問題被拋了出來。
  衛王很光棍的道:“有人把消息告知了我,說妳為皇帝尋找美人被困在基波部。”
  “所以……陳州報復基波部也是某些人的手段?”
  “妳直接說本王罷了。”
  “妳無恥。”
  “妳壹家子去捧皇後和太子的臭腳,誰無恥?”
  李晗冷靜了下來,“此事機密,家中也只有寥寥數人知曉,誰泄的密?”
  衛王冷笑,“那人是我的友人,他算是坑了我壹把。”
  “什麽意思?”
  “他只說了異域美人,沒說妳也在基波部。”
  李晗看著楊玄,顯然不相信衛王的話。
  狗東西雖說時常翻臉不認人,但此事沒說錯……楊玄點頭。
  李晗搓搓臉,冷靜了下來,“那麽……妳被坑了。”
  衛王冷哼壹聲,默認了。
  李晗雙手抱膝,“想來我的生死不足以讓背後那些人動心,那麽他們開始只是想破壞此事,所以把消息透露給了皇後的對頭……”
  若是衛王得知李晗也在,他必然不會如此行事。譬如說他可以等李晗回來後,再把此事拋出去。
  梁王老不要臉,為太子和皇帝拉皮條了,大夥兒來看看啊!
  這樣比破壞了此事更讓梁王和宮中那壹家子難受。
  李晗想通了這壹點,“隱藏我在基波部的消息,等妳下手成功,梁王府和宗室自然就成了妳的對頭。能如此布局的,必然是妳的死對頭。妳得罪過貴妃?”
  答案呼之欲出。
  狗曰的!
  楊玄發現自己的算計在某些人面前不夠用。
  那種憋屈感很難受。
  但他隨即想到了自己身邊的壹群人。
  壹人計短,多人計長。
  李晗把下巴枕在膝頭,輕聲道:“想來想去,唯有兩個可能,其壹貴妃,其二……越王。”
  衛王搖頭,“越王遠在南疆,羽翼未豐,做不了這等事。”
  “世間事,很難說。”李晗幽幽的道:“當年家父的壹個侍妾,看著柔柔弱弱的,從我小時候開始就對我頗好,她有個兒子,也是傻乎乎的。她總是說以後兒子全靠著我這個兄長看護,所以令他對我恭謹些。”
  “有壹日,我正在樓上憑欄賞風景,身邊並無他人。突然身後有人猛地推了我壹把。”
  楊玄頭皮發麻。
  “我就這麽掉了下去,慌亂中看到了身後便是她。”
  “那壹年我十壹歲,家父就兩個兒子。”李晗用這句話來作總結。
  妳永遠都不要輕視那些看似柔弱的人,柔弱在許多時候更像是壹種妥協。當他們不想妥協時,妳會發現強硬這個詞從不屬於妳。
  氣氛有些那個啥。
  “沒摔死妳?”衛王粗暴的讓李晗怒了。
  “我命大。”李晗譏諷道:“我只是宗室,只要不摻和興廢之事,註定能安享富貴。而妳卻和太子他們成了對頭,還得罪了貴妃,此等事不成即死,呵呵!”
  “睡覺!”楊玄受不了這兩個棒槌之間的互懟。
  連續兩日他們都在山中。
  第三日。
  楊玄看到了霧氣。
  還有壹座圓形的山。
  衛王下意識的道:“真像是壹口大鍋。”
  李晗搖頭,“不,像壹只碗。”
  這特麽的怎麽那麽像是火山口?
  而霧氣……
  楊玄瞪大了眼珠子,壹股子硫磺味讓他有些心慌。
  那分明就是水蒸氣。
  他覺得自己聽到了火山口中水在冒泡的聲音。
  我滴神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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